葉麓川撲翅飛到玄金崖,遠遠看見石榴正蹲在懸崖邊曬羽毛。光線明亮,石榴安然無恙穩穩當當杵在那裡。
葉麓川心裡一口氣鬆下來,見石榴活蹦亂跳,那份壓抑總算散去些。
石榴抬頭一瞧,翅尖一揚:“哎?你怎麼這時候飛過來了?”
葉麓川才剛落地,石榴便忍不住追問:“對了,大東到底怎麼回事?半年前我去青木嶂時,還見過他一面。他看起來像是有心事,不過我那時候趕著做任務,就只打了個招呼。”
說到這,石榴語氣裡帶了幾分懊惱:“要是當時多問一句就好了。”
葉麓川心裡輕嘆,他思索片刻,還是決定把實情說出來:“大東失蹤了,執事們查到的線索有限,但烏鴉執事提醒過,要我們最近小心,別獨自亂跑。”
石榴的表情陡然一變,羽毛抖了幾下,顯然壓不住情緒:“什麼?大東前輩失蹤?!”石榴著急道:“若不是他,我根本就不會踏入仙途,而且他幫忙安撫了我家人,我欠他一份恩。”
葉麓川見他這樣,連忙安慰:“放心,大東是在宗門裡失蹤的。照理說,他不可能憑空消失。執事們肯定會查出來。”
石榴沉默片刻,抬頭看天,羽翼輕輕抖了抖:“但願如此。”
兩隻鳥兒又聊了片刻,隨後便拍拍翅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與石榴分別之後,葉麓川沒有在外多作停留,徑直朝著雲霧繚繞的玉霄峰飛去,不一會兒,便回到了那處清幽僻靜、只屬於他自己的洞府之中。
他很清楚,自己暫時插不了手大東的事。與其盲目打探,不如把該抓的東西抓牢:修為、術法、生存手段,一環都不能松。
日子就這樣一晃,過得表面風平浪靜。
在此期間,他仍時常去找麻團和石榴閒聊,一來是排解清修中的寂寞,二來也順道打探關於鷸青霄和斑大東失蹤一事是否有了新的線索。
麻團依然還是那個熱忱多話的性子,眼神卻比以前更深了幾分。
那天,三隻鳥兒又聚在一起閒聊。麻團忽然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感慨,說道:“俺當初就是嫌修煉太苦太累,才想方設法躲進執事堂混口閒飯吃。可如今看這局勢……真到了緊要關頭,才發現什麼靠山都不如自己實打實的修為可靠啊!”
石榴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像敲鼓似的停不下來,介面道:“說得太對了!咱們還是得勤快點兒,老老實實提升修為才是正理!”
葉麓川心中也深以為然,但他並沒有出聲附和,只是默默聽著,看來麻團已經意識到宗門內有情況!
宗門對於斑大東和鷸青霄的失蹤,處理得出奇低調,幾乎未在明面上掀起任何波瀾。
對外一律宣稱:二人是外出執行任務。執事堂雖負責報備流程,卻因一時疏忽,未曾登記在冊。
除了幾位與他們交情深厚的同門,其餘弟子大多對此說辭深信不疑。
然而整個宗門的氣氛卻悄然發生變化,日漸緊繃。宗門突然頒下嚴令:所有羽衛弟子,必須修習陣法之道。不僅要學,還需定期編隊,輪番巡視護山大陣的外緣區域。
這般安排,不禁令很多弟子心中暗生疑慮:護山大陣歷來穩固,數百年未曾有失,何須羽衛弟子頻繁巡查?種種猜測與議論,如暗流一般,在弟子間悄然蔓延。宗門之內,關於近來一系列不尋常的安排,眾說紛紜。有弟子私下猜測:莫非是有外敵暗中窺伺,宗門不得不防?也有人不以為意,認為這不過是又一場歷練,“宗門嫌我們過得太安逸,特意找點事做罷了。”
不久之後,宗門果然召集全體弟子,於演武堂召開大會。一位長老登臺,神色肅穆,向眾人公開解釋道:“修仙界之外,危機四伏、殺機暗藏。爾等久居宗內,受護山大陣庇佑,心志漸弛、警惕日衰。此次組織巡山與演練,正是為磨礪爾等應變之心、鬥戰之能。”
他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臺下絕大多數弟子聽罷,紛紛釋然,原有的疑慮一掃而空,轉而感到一陣踏實。
然而,仍有少數人心存警惕,並未盡信這番說辭。
有人開始暗中囤積丹藥、符籙,甚至悄悄準備各類逃命用的法器與後路。
葉麓川正是這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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