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穿越成了夜鷺》第58章 游傲天(1)

作者:西瓜在右·21天前

那隻被遊傲天用利爪死死踩在陣眼石臺上的,是一隻羽色灰褐的斑鳩。他頸部的羽毛已被利爪抓得稀爛,血肉模糊地粘連在一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動著身體的顫抖,顯出極致的痛苦。那原本是鎮守此陣的一位翎使,此刻卻眼神渙散,目光空洞地望著漆黑的夜空,氣若游絲,彷彿下一刻便會徹底熄滅。

遊傲天昂首立於石臺中央,雙翅倨傲地微張,翎羽根根如鐵,在殘餘的陣法微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寒芒。他周身散發著一股近乎實質的冷厲氣息,不像同門,反倒更像一個高居雲端、漠然俯視眾生掙扎的劊子手。

而真正令所有趕來弟子心膽俱寒的,是他身後的景象——

斑大東、鷸青霄,以及其他四五名本該一同守護陣眼的羽衛,此時竟然全都低著頭,垂斂著翅膀,沉默而順從地站在遊傲天身後。他們那副恭敬而馴服的姿態,比任何嘶吼和刀兵都更加刺眼,也更徹底地詮釋了“背叛”二字的重量。

在他們周圍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名玄羽門弟子。有些羽翼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有些胸前一片深色濡溼,原本鮮亮的羽毛被血汙浸透,眼神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死寂的空洞。這片死寂是如此沉重,連呼嘯的風聲穿過山谷時,都彷彿被拉扯成尖銳而刺耳的嗚咽。

葉麓川只覺得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一股寒意從爪底直衝顱頂。喉嚨像是被無形的爪緊緊扼住,窒息感猛烈襲來,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才勉強喘過氣來。胸腔之下,情緒如岩漿般洶湧沸騰,那不僅僅是憤怒,更是一種面對眼前景象時,源自本能的、無法接受的荒謬感。

疣堂主早已降落在石臺前方不遠處。他龐大的身軀如山嶽般矗立,壓抑著滔天的怒火,冷聲呵斥道:“遊傲天,立刻住手!你若現在認錯,放開那名弟子,宗門念你往日之功,或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他的聲音如同沉雷滾過山谷,帶著屬於堂主的威嚴和不容抗拒的靈壓。然而,與他沉穩威嚇的言語相反的是,他背後那對寬闊的羽翼之上,正悄然浮現出一縷極細微、卻異常灼目的赤紅色流光——那是他體內雄渾靈力正在高度凝聚、蓄勢待發的徵兆。他並非真的在勸降,而是在為雷霆一擊創造時機,一個能瞬間制敵卻又不傷及那奄奄一息斑鳩性命的機會。

整個山谷的空氣彷彿驟然被抽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弦,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力,似乎隨時都可能徹底崩裂,引發毀滅性的爆發。

葉麓川屏住呼吸,連翅膀都不敢輕易扇動。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的聲音,怦怦、怦怦,沉重得如同戰鼓。緊張的汗水無聲地從羽管深處滲出,順著緊密的羽毛悄然滑落。

淒冷的夜風毫無顧忌地呼嘯著,吹得在場每一隻鳥的羽毛都獵獵作響,更添幾分肅殺。

遊傲天半低著頭,看似順從,但那雙眼眸向上抬起時,卻泛著冷血動物般的幽深寒光。他踩踏著斑鳩的利爪刻意地施加了一絲壓力,爪下的斑鳩立刻發出一聲極度痛苦卻又被強行壓抑的嗚咽。新鮮的血液順著遊傲天冰冷的爪尖不斷滴落,正正滴在石臺表面那些已殘破不堪的符文裂縫之中。

那一滴滴殷紅的血,彷彿帶著某種不祥的魔力,竟讓本就不穩定、青光亂閃的陣眼核心,開始更加劇烈地扭曲、震顫起來,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疣堂主的聲音再次炸響,試圖強行穩住這即將徹底失控的局面,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遊傲天!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然而,遊隼只是微微抬起了頭,弧形的喙邊清晰地浮現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誚。他的聲音因蓄力而顯得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清晰地傳入每一隻鳥的耳中:

“機會?呵……機會,從來都是強者施捨給弱者的。尊敬的堂主,事到如今,您還確定……自己能掌控得了這個局面嗎?”

風聲愈發淒厲急促,如同無數把無形的刀子,貼著羽毛刮過,發出令人心悸的嘶鳴。

遊隼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弧度,眼神中毫無遮掩地透出赤裸裸的挑釁。他並不急於下殺手,而是刻意用這種緩慢而殘忍的方式,折磨著爪下的生命,更逼迫著疣堂主心神紛亂、難以全力出手。

“堂主,”他聲音嘶啞低沉,每個字都像裹著刻意的拖延和威脅,“陣眼已裂,你若是敢強攻……我保證,這隻翎使師弟,會第一時間……碎裂在你腳下。”

疣堂主面色陰沉得如同凝結的寒墨,雙翅怒張,龐大的身形彷彿一座沉鬱的山嶽,籠罩住整片區域。周身靈息洶湧流轉,刺目的紅光在羽翼邊緣隱隱燃燒,彷彿下一瞬就將化作毀滅性的雷霆轟然擊落。

他再清楚不過遊隼的惡毒算計——若出手救人,大陣必失;若舍他不顧,萬餘同門或可保全。這是一個無比殘酷、卻必須做出的抉擇。

四周空氣因兩股強大靈力的無聲對峙而變得粘稠沉重。葉麓川呼吸猛地一窒,胸腔彷彿被無形巨石死死壓住。他偷偷望向遊隼那雙冰冷嗜血的眼睛,總覺得似曾相識,可那印象又像是隔著一層無法撥開的迷霧。

雨燕隊長燕歸雲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果斷下令:“我與兩位師弟全力嘗試修補陣眼!葉麓川、石榴,你二人守在外圈,絕不能讓任何叛徒靠近干擾!”

“是!”

葉麓川肅然應聲,可心頭卻沉甸甸如墜鉛塊。他下意識地望向身側的石榴,卻見對方壓低聲音急促提醒:“你忘了?剛入宗門時……就是那隻隼,曾在山門口嘲笑過大東前輩……還嚇過我們……”

記憶的碎片被瞬間喚醒、猛然拼合。葉麓川心中劇震——難怪自始至終,那股詭異的熟悉感縈繞不去!

可正因如此,他越發想不通。斑大東曾被這隼公然奚落欺辱,為何如今竟甘心俯首追隨?甚至不惜背叛宗門!而一旁的鷸青霄更是神情木然、眼神空洞,彷彿早已不是昔日那個高傲卻又有點中二的同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葉麓川心底止不住地發冷,那寒意如同劇毒的冰水,正一點點浸透他的羽毛,蔓延至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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