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被撼動了,但遠未到破碎的邊緣。
葉麓川渾身羽毛炸起,全身靈力正瘋狂湧向他按在某個無形節點上的雙翅。他用從玉簡中學來的知識“算”到了這個龐大迷陣相對最薄弱的銜接點。但他築基後期的修為,相對於這個能困住金丹後期怪物的困陣而言,實在太弱。他傾盡全力,像是一隻螞蟻在拼命搖晃一根鐵鏈,只能發出陣陣聲響。
怪物空洞的眼眶中的火焰瘋狂閃動,混合了狂喜以及毀滅一切阻礙的癲狂!它被困了數百年,對這座陣法的每一絲波動都敏感如瀕死之人的脈搏,那裂隙後透出的陌生氣息,是自由!
它不再有任何戲耍的心思,枯爪抬起,徑直對準了那正顯露出薄弱跡象的陣法節點!它要出去!它要親手撕開這囚籠!
無數慘白的骨手、凝聚到極點的灰黑死氣、甚至它身上浮現的詭異符文,所有力量不再保留,如同海嘯般匯聚,最終凝聚成了一隻房屋大小的巨型骨爪!骨爪凝實的瞬間,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朝著那處陣法節點,狠狠拍下!
葉麓川和無霜,恰好處在怪物與陣法節點之間!
這隻凝聚了金丹後期全部力量的骨爪,其攻擊範圍是如此之大,毀滅性的力量洪流已將他們所在的空間完全鎖死。他們就是被殃及的池魚,面對的是足以將築基修士瞬間汽化的恐怖能量。
逃無可逃,避無可避!
無霜臉色蒼白,面對當頭壓下的骨爪,她猛地吸足一口氣,周身暗金流光轟然炸開!拳套表面細密的金紋瞬間活了過來,如血管般蔓延生長。一股剛猛、暴烈、彷彿能撕碎一切陰邪的氣息從她四肢百骸中瘋狂湧出。
她在燃燒最後的血脈本源。敵越強,我越強。體修的路,本就是拿骨頭當柴燒、拿血肉做燈油,不到最後一刻絕不罷休。
葉麓川看著死亡的陰影一寸寸壓下,全身羽毛倒豎,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不能死在這裡!
他動作比念頭更快,爪子已從儲物環中勾出一顆補靈丹,看也不看就吞進喉嚨。丹藥化開,一股微弱熱流湧入四肢百骸,夠了,這點靈力夠用了。
他將剛剛恢復的靈力逼入雙眼,夜鷺天生的銳目,加上靈力灌注,視野瞬間穿透層層死氣:能量流動的軌跡、骨骼連線的縫隙、死氣濃淡的交界……全都清晰無比。
找到了!那兩根天柱般的指骨之間,死氣的流轉有片刻稀薄的“虛影”。
就是那裡!
葉麓川左爪一揚,七張觸手溫熱的“焰襲符”已夾在趾間,接連甩出!
“咻!咻咻咻——!”七道赤紅流光幾乎連成一線,在空中劃出細密的弧,全部射向那道“虛影”。
“轟轟轟轟——!!!”爆炸聲震得耳膜發痛,刺眼的火光在骸骨與死氣間炸開,七道扇形烈焰如同綻開的血色之花,瞬間將那片區域的死氣衝散,硬生生燒出一線空隙!
火焰未熄,葉麓川右爪已將剩下的七張“冰障符”同時激發!
“咔!咔咔咔咔——!”令人牙酸的凝結聲連成一片,七重厚重的幽藍堅冰自上而下、自前向後,以驚人的速度生長凝結,眨眼間在他與無霜頭頂形成一座頂端尖銳、底部厚重、整體向前傾斜的倒錐形冰峰!冰層內部佈滿龜裂細紋,寒氣與周圍未散的火浪、陰冷的死氣激烈對沖,發出“嗤嗤”怪響。
冰錐成型的剎那,葉麓川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嘶吼:“跟上——!!!”
吼聲未落,他雙翅猛收,翅尖與趾爪間已各拍上一張“神行符”:一張拍在自己胸前,一張拍在無霜肩上!
符籙觸體即燃,剛剛補回的靈力被毫不吝惜地灌入。“嗡!”神行符光芒炸開,化作數道狂亂流光碟繞肢體,帶來筋肉慾裂的劇痛和一股失控般的向前衝力!
葉麓川最後抬頭看了一眼,冰錐的尖端正對那片被火焰撕開“縫隙”,還未完全閉合。
他閉上眼睛,又猛然睜開,紅色瞳孔裡最後一絲遲疑徹底消失,只剩下全然的兇光。
不再想能不能成!
不再算會不會死!
他雙翅如鐵箍般收緊,全身肌肉繃到極致,藉著神行符那股近乎撕裂身體的狂猛衝力,朝著頭頂冰錐所指,那片火焰與死氣交織的裂縫,一頭撞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