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所言甚是,正合我意。”司徒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此事確需從長計議,周密佈置。這樣,明日老夫便召孫師弟、張師妹過來,一同商議這再次開啟秘境通道之事。屆時我等皆在場,正好也可再觀察一二,看看他們反應如何。趙師弟,你那邊也請再多費心,看能否找到更直接的證據。”
“好,就依師兄所言。”趙永青應下,又與司徒空商議了幾句明日會議的細節和可能的話術,這才起身告辭。
走出望竹軒,夜風帶著深秋的寒意撲面而來。趙永青抬頭望了望黑沉沉地的天空,心中的那股不安非但沒有散去,反而如同這夜色一般,沉甸甸地壓了下來。司徒空的反應看起來合情合理,擔憂、權衡、尋求解決之道,完全是一個分舵主事面臨內外交困時應有的焦灼與掙扎。
可是,為什麼他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是司徒空對孫、張二人嫌疑那種“早有察覺”卻“投鼠忌器”的態度?還是他對再次開啟傳送陣那份“艱難權衡”背後,似乎隱藏著一絲別樣的急切?
趙永青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眼下線索似有還無,敵友難辨,如同霧裡看花。他只能步步為營,走一步看一步。他得回去再仔細梳理一下手中的線索,也要提醒明軒,近日需更加小心謹慎。
他卻不知道,在他離開後不久,望竹軒內室那扇看似與牆壁融為一體的暗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有人從裡面踱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司徒空依舊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品著杯中殘茶,臉上已無方才的凝重與焦灼,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極淡的、冰冷如刀鋒的弧度。
“他信了?”那人走到下首位置,並未坐下,低聲問道。
“信了七八分。”司徒空放下茶盞,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劃過,“趙師弟為人謹慎多疑,但更重宗門責任與臉面。用內鬼線索和無法交貨的危機拴住他,他必會全力以赴追查孫、張,同時也會為再次開啟傳送陣盡心準備。等他幫我們掃清障礙,打通道路……”
“那批貨……”那人抬起眼。
“已透過密道,轉移至安全之處,只等傳送陣再次穩定開啟。”司徒空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熾熱,“靈鴻秘境深處,那個上古遺蹟的入口……此次,定要探個究竟。趙永青是個很好的探路石,也是個……不錯的替罪羊。事後一切,皆可推到他追查內鬼不力、貿然開啟秘境、以致遭遇不測之上。”
那人垂首:“長老深謀遠慮,弟子佩服。”
“你也去準備吧。”司徒空看向他,目光幽深,“進入秘境後,相機行事。趙永青,還有他那頭狼,會是極好的掩護與前鋒。若事有蹊蹺,或他察覺了什麼……你知道該怎麼做。”
“弟子明白。”那人抬起頭,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說明日天氣如何,眼神深處卻是一片冰封的漠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