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空站在傳送門前，他目光沉靜地注視著那道門，像是要透過它，看見秘境深處的某樣東西。
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踩在落葉上，幾近無聲。
“本座還以為，尊駕改了主意。”司徒空沒有回頭，淡淡說道。
一個嬌小的身影在他身旁三步外站定，來人披著寬大的暗褐色斗篷，兜帽壓得很低，臉上還蒙著一層薄薄的黑紗。面紗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眸子在銀色漩渦的微光映照下，正泛著奇異的色澤。
“總要確認尾巴都掃乾淨了。”暗爪首領對此不以為意。她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帶著女性特有的清冷質感，卻又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沙啞，彷彿許久未曾與人交談。
司徒空終於側過臉，目光在她身上掃過。斗篷裹得很嚴實，看不清具體身形。他暗中以神識探查，感應到對方是金丹初期修為，與自己相仿，心下略微放鬆。
“既然是合作，總要拿出點誠意。”暗爪首領淡淡道。她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漆黑留影石，“你要的東西。”
她沒有遞過去，只是將石頭託在掌心。
司徒空手腕一翻，將一枚灰白玉簡擲向暗爪首領。對方也同時將黑色留影石拋來。
兩人幾乎同時抬手，各自接住了對方拋來的物品。
司徒空握住黑色留影石，神念向其中一探，裡面正是一段留影：畫面中，孫寧澤與張靈淼公然背叛師門，二人趁著傳送門開放時防衛相對鬆懈之際，突然暴起發難，意圖將趙永青與司徒空一併襲殺。影像清晰地記錄下司徒空與趙永青奮力反抗，最終張靈淼伏誅，而孫寧澤竟悍然自爆金丹，趙永青為護自己而英勇殞命。畫面極為逼真，光影、聲響、靈力波動，乃至人物細微的神情與傷痕，皆栩栩如生，完全看不出偽造的痕跡。
司徒空很是滿意，他抬眼看向對方，暗爪首領已將灰白玉簡收好，正靜靜望著他。
“我的人會按約定行事。”司徒空將黑石放入一個儲物袋，繼續道，“未來三個月，津陽分舵會有三次‘意外’的防禦漏洞，時間地點都在玉簡裡。你們可以做你們想做的，但——”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別過界。我容許的損失，是三個次級倉庫，不超過五十頭低階靈獸。若是動了不該動的，或是傷了我的人……”
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司徒舵主放心。”暗爪首領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我們要的，從來不是幾頭靈獸，或幾間倉庫。”
“那就好。”司徒空不再多言。他朝遠處微微示意，津陽分舵的總管鄧默之立刻快步上前。司徒空將黑色留影石交予對方，又暗中傳音交代了幾句，那名管事總領便識趣地躬身退開。
做完這些，司徒空轉過身，面向漩渦。銀色的光芒映在他臉上，為那張清癯的面容添上了幾分冷硬的質感。
“走吧。”他沒有等對方回應，一步踏出，身影沒入旋轉的光幕。
暗爪首領在原地站了一息，跟著也邁步進入漩渦，銀色的光芒將她吞沒。
傳送帶來的眩暈感終於退去。
葉麓川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他發現自己正蹲在一處林間空地上，環顧四周，這裡的環境與他從傳送陣外看到的那片原始山林非常相似。
參天古木的樹冠在高處交錯，將天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光斑稀稀落落地灑在地面上，那裡積著厚厚的腐葉。空氣潮溼而厚重，混雜著泥土、苔蘚和某種甜膩的花香。遠處傳來隱約的蟲鳴，聲音尖細，穿透力極強。
葉麓川自傳送陣的光芒中飛出時，已然恢復了夜鷺本體。他定了定神，開始仔細檢查自身狀況。翅膀舒展有力，腳爪健全穩固，就連頭頂那三根標誌性的冠羽也完好無損。體內靈力流轉順暢，毫無滯澀。
還好，傳送沒出岔子，只是……這是哪兒？
葉麓川展開神識，向四周緩緩探去。五十丈，一百丈，兩百丈……神識範圍內，除了樹木藤蔓和幾隻警惕的小型獸類，並無特殊的靈力波動，也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地標。
葉麓川穩住心神，雙翅輕輕一振，悄無聲息地升上了樹冠層。高處的視野驟然開闊，他快速掃視著周遭環境，試圖辨認出方位。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氣味隨風飄來。那味道甜膩，像是某種熟透到快要腐爛的漿果，卻又混雜著一絲……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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