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麓川聽完,暗自思忖:看來,最實際的途徑還是依靠“溯月”。只是月圓之夜剛過,要麼等下個月圓之夜,藉助免費月華;要麼就得設法搞一塊月曜石來應急。
葉麓川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拱手道:“多謝烏長老告知,既如此難得,那便罷了。”
離開執事堂,葉麓川並未直接回天祝峰那處新得的洞府,而是轉向了位於試煉峰附近的傳功堂。既然掛了“外事諮議”的銜,於情於理,也該去露個面,與主管此處的長老打個招呼,也算全了禮數。
傳功堂位於試煉峰山腰一處開闊平臺旁,建築比執事堂多了幾分雅緻,門口有低階弟子值守。通報後,葉麓川被引入堂內。
主事的是一位丹頂鶴長老雲鶴靈君,羽色潔白,頭頂丹紅鮮豔,長頸優雅,修為在金丹初期,葉麓川以前沒有見過他,看來是這幾十年新晉升的金丹長老。
“這位便是葉麓川師弟吧?在下雲鶴,執掌傳功堂。師弟歸來,未能遠迎,還望勿怪。”雲鶴靈君主動上前,態度和善熱情,“早就聽聞太上長老又為我門覓得英才,賜下‘無相’道號。今日一見,葉師弟果然氣度不凡,修為沉凝,實乃我門之幸。”他語氣真誠,帶著同輩修士間的欣賞,一番話說得葉麓川心裡頗為舒坦。
葉麓川見這位雲鶴師兄態度如此和善,心下也是一鬆,他順勢低頭行了一個同門之禮,再抬頭回應道:“雲鶴師兄過譽了,師弟初歸宗門,諸事皆需從頭熟悉,日後修行路上,還望師兄不吝指點,多多提攜才是。”
雲鶴靈君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顯然對這位新師弟的初次印象頗佳,兩人簡單寒暄幾句,雲鶴靈君性情隨和,葉麓川應答得體,偏廳內的氣氛很快便融洽起來。
見氣氛融洽,葉麓川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便道明來意:“雲鶴師兄,師弟我在外漂泊多年。承蒙宗門不嫌棄,還願意接納我回來,又給了個閒職掛靠。按理說,我本該為門中做些事情,盡一份力。只是……不瞞師兄,師弟我有些私事急需處理,過幾日就得離宗一趟,如此一來,恐怕無法常來傳功堂講課授業,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同時取出兩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恭敬地遞到雲鶴靈君面前:“思來想去,師弟在外漂泊這些年,對水火雙系靈力的運用與調和之道,總算有些粗淺體悟。一路自乾元大陸行來,沿途也見識了不少風物,記下些路途見聞。這些心得與見聞雖不成體系,但若對門中某些弟子略有啟發,也算稍補我不能常來授課的遺憾。”
他指著其中一枚玉簡,道:“這枚裡是我對水火雙系靈力的一些運用與調和心得,只是記錄雜亂,讓師兄見笑了。”又指向另一枚:“這枚記了些外面地域的風土人情。東西粗淺,但若師兄不嫌棄,或可收入傳功堂,權當給有興趣的弟子多開一扇窗,讓他們略知外界風貌。”
雲鶴靈君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明顯的訝色與更濃的興趣,他鄭重地接過兩枚玉簡,感慨道:“葉師弟有心了!修煉心得、遊歷見聞,已是難得,足見師弟對宗門後輩的關愛之心。而這水火靈力調和的心得……”他頓了頓,鶴眼中閃過鄭重之色,“更是珍貴無比,可謂雪中送炭!”
雲鶴靈君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我玄羽門弟子,天賦多偏於水、木、土,火、金系極少。而身具水火這等天生相斥的屬性,又能有所成就,甚至試圖調和相濟的……”他頓了頓,感慨道,“縱觀我玄羽門立派以來,也是鳳毛麟角,萬中無一。”
“門中歷代偶有身負此類相斥靈根的弟子,往往困於靈力衝突。他們進境緩慢,甚至終身難有大突破。葉師弟你這心得,對於他們而言簡直如同暗夜明燈,其價值遠超尋常的功法口訣。”
說著,雲鶴靈君竟微微低頭,以示鄭重謝意:“師兄在此,先代他們謝過葉師弟了。”
“雲鶴師兄言重了,折煞師弟了!”葉麓川連忙側身避讓,誠懇道,“不過是些我自己摸索的淺見,許多地方未必正確,或許還有謬誤。若能對同門後輩略有啟發,或能讓他們少走些彎路,便是師弟莫大的幸事,實在不敢當師兄如此大禮。”
雲鶴靈君直起身,看著葉麓川,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不驕不躁,心繫同門,葉師弟確有過人之處。這兩枚玉簡,老朽定會妥善安置於傳功堂內,設下禁制。非築基以上弟子,或經考核確需參閱者,不得輕易借閱複製。必使其發揮最大效用。”
“有勞師兄費心了。”葉麓川再次拱手。他留下這些心得,既是對宗門的一點實質性回饋,彌補未能親身授課的愧疚,也算為自己這個“閒職”增加一點實實在在的貢獻,日後領取供奉時也更心安理得。同時,或許還能在門中結下一些善緣。
離開傳功堂,天色已近傍晚,葉麓川按照圖錄指引來到了自己在天祝峰的新洞府。
就在洞府門口時,葉麓川的神識確實感覺到了來自天祝峰其他靈君的探查。不過那些神識探查並未停留,只是快速掃過,確認是他在此煉化洞府禁制後,便不再關注這裡,各自收了回去。
葉麓川對此毫不在意。他隨即轉身,步入這處新得的洞府。洞府位於一處向外凸出的懸崖內側,入口被藤蔓與天然岩石巧妙遮掩,若沒有玉符指引,極難發現。踏入其中,內部卻是別有洞天。
洞府約有三進,有修煉靜室、丹器房、會客廳,甚至還有一小片引了靈泉的室內藥圃。各處鑲嵌著照明的螢石,布有基礎的除塵、恆溫、聚靈陣法,一應俱全。
最妙的是修煉靜室。靜室裡有一面巨大的水晶窗,正對著懸崖之外。在陣法的巧妙作用下,從外面看,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巖壁山石,毫無異樣。但身處靜室之內,透過這面窗,卻能看見窗外雲海翻騰,宗門七峰遙遙在望,視野極佳。
葉麓川在窗前站定,此處清幽開闊,他心中十分滿意。
他不再耽擱,立刻著手煉化洞府核心禁制的玉符。約莫半個時辰後,玉符徹底煉化完成,與他心神相連。但他並未停下,接下來他又花費了更多時間,開始逐一檢查洞府原有的各類禁制,防禦的、預警的、隔音的……每一處都細細探查,不放過任何細節。
檢查過程中,他還動手修改了幾處不太滿意的佈置,使其更符合自己的習慣,也更為隱蔽和穩固。
石榴他們被萬靈山莊抓走那件事,始終讓他心裡存著一份提防,防人之心不可無,多一分準備總是好的。
等把洞府收拾停當,葉麓川終於得了空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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