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土守禦殿內,血色陣法的光芒已經攀升到頂點。
那股從地底深處湧出的恐怖氣息如同實質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大殿內每一個人的感知。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某種黏膩的物質。煉氣期的弟子們大多已經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不受控制地痙攣。築基期的執事們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還能勉強站穩,但握持法器的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就連那些關在籠中的靈獸靈禽也個個抖如篩糠,趴伏在籠底,連頭都不敢抬起。
那股氣息太強了,強到讓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葉麓川緊貼著石柱,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那些之前給血色陣法輸送過精血靈力的弟子,此刻正在發生某種詭異的異變。前幾批被執事們拖到角落的弟子原本已經癱軟如泥,氣息奄奄,現在卻一個個緩緩站了起來。他們的動作僵硬而生澀,關節彷彿生鏽的鉸鏈,每一次屈伸都伴隨著細微的咔咔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強行掰動他們的骨骼。
他們的氣息變了,原本屬於他們自己的靈力波動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那股恐怖氣息同源的邪異波動。那種氣息陰冷潮溼,彷彿有某種東西正在他們體內甦醒,從內部一點點蠶食並改造著他們的血肉與經脈。
然後,他們的修為開始攀升,築基初期、中期、後期,有的甚至一舉突破到了金丹期。這種提升速度快得不可思議,也詭異得令人膽寒。沒有渡劫,沒有瓶頸,沒有根基的夯實,就像往一個空瓶子裡灌水一樣簡單粗暴,那些被硬生生灌入的力量在他們體內橫衝直撞,讓他們的皮膚表面鼓起一道道扭曲的凸起,又很快平復下去。
但最讓人心底發寒的是他們的眼睛。那些弟子的眼神變得空洞,瞳孔中映出血色陣法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彷彿兩團燃燒的血焰正在從他們的眼眶中滲入腦海深處。他們的眼球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血絲,那些血絲如同活物般蠕動,一寸寸爬向瞳孔中心。他們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蠶食他們殘存的自我。
從他們偶爾抽搐的嘴角和閃爍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掙扎。但這一絲掙扎正在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一點點吞噬。他們的身體已經不再聽從自己的意志,而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朝著同一個方向緩緩轉過頭去。
幾十個人,同時扭頭,看向頭頂的方向。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先後之分,就像收到同一指令的傀儡人偶。
葉麓川心中一凜,他能感覺到,這些弟子與那股恐怖氣息之間已經建立起了一種某種聯絡。他們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成為了那股氣息延伸出去的觸角,成為了它感知這個世界的媒介。
高臺上,王長老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成了。”他低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也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終於成了。”
他不再猶豫,將戊土守禦陣的最後一絲控制權徹底放開。那層土黃色的光罩發出一聲哀鳴,靈光急劇閃爍了幾下,然後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戊土守禦陣,徹底崩潰了,大殿與外界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就此消失。
那些被控制的弟子們彷彿接收到了某種指令,開始整齊地邁動腳步,朝著通往地面的甬道走去。他們的步伐不快不慢,間距均勻,如同一支沉默的軍隊,在某種無形力量的驅使下,向著目的地前進。
殿內剩下的執事們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該做什麼。有人試探性地看向高臺,卻發現王長老已經收起了陣盤,正在往嘴裡塞丹藥。他的動作很急,手指微微發抖,彷彿再不補充點什麼,自己就要先撐不住了。
“看好剩下的靈獸,別讓它們跑出去。”王長老含糊地交代了一句,聲音沙啞而疲憊。他甚至沒有多看那些執事一眼,更沒有看向下方那些茫然的弟子,便轉身朝著高臺後的角門走去。“你們就在這裡待著。上面的事,你們摻和不了。不想死就別亂跑,剩下的等謝長老回來處理。”
幾名執事連忙躬身應道:“是,長老。”王長老沒有回頭,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很快消失在門後。
大殿內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沒有被選入血色陣法的弟子們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那些被轉化同門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言。有人認出了那張熟悉的面孔,那是平日一起值勤的同伴,是住在隔壁寢室的舍友,是偶爾一起喝酒聊天的朋友。此刻那些人正邁著僵硬的步伐,頭也不回地走向地面,彷彿與他們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
有人張了張嘴,想要喊出那個名字,但聲音卡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來。有人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疼痛。有人別過頭去,不忍再看,但那股陰冷的氣息還在鼻尖縈繞,提醒著他們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一名年輕弟子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朝著一名相熟的執事小聲問道:“劉哥,他們……他們這是怎麼了?還能回來嗎?”
那執事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別問。”
年輕弟子還想再說什麼,但對上執事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後面的話便卡在了喉嚨裡。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頭,退了回去。
旁邊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勸道:“別問了,看不出來嗎?他們不想說。”
這時,另一名執事拍了拍手,打破了大殿中的沉寂:“行了,別都杵在那兒發呆。過來幾個人,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一下。剩下的去幫忙加固獸籠,別讓那些畜生再鬧出亂子來。”
弟子們愣了愣,有人下意識地想開口問些什麼,但對上執事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又把話嚥了回去。有人帶頭動了,其他人便也跟著動了起來。搬碎石的搬碎石,清理血跡的清理血跡,加固籠子的加固籠子。動作談不上積極,但至少有事可做,不用再傻站著胡思亂想。
。走溜圖試人有沒保確,人眾過掃時不時目,周四在散分們事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