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麓川決定再加點力度。
本體右手虛握，一支水箭在掌心中凝聚成型，箭身透明澄澈，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他手腕一抖，水箭破空而出，箭矢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水線，直取分身的咽喉。水箭剛飛到一半，他左手同時掐訣，三道冰錐緊隨其後，卻不是沿著直線追擊，而是呈弧形散開，一道從左側繞向分身的肋部，一道從右側封住分身的退路，第三道則高高揚起，從上方斜刺而下。三道冰錐角度各不相同，像是三支從不同方向射出的冷箭，將分身的閃避空間壓縮到了最小。
分身也不甘示弱，它雙腳微沉，雙臂同時向前一推，五個火球從它掌心中接連飛出。第一個火球正面迎上水箭，兩者相撞，嗤的一聲炸開一團白霧。緊接著第二個火球穿過霧氣，精準地撞上了左側襲來的冰錐，將之轟成碎屑。第三個火球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截住了右側的冰錐。但第四個和第五個火球並沒有去攔截上方的第三道冰錐，而是交叉飛行，一高一低，一左一右，繞過霧氣，直撲葉麓川的本體。
葉麓川立刻明白了分身的戰術意圖：犧牲一道冰錐不去攔截，換取兩個火球同時反擊。他來不及多想，身體猛地向後一仰，第四個火球貼著他的鼻尖飛過，灼熱的氣浪烤得他皮膚髮燙。緊接著他右腳發力，整個人向左側橫移半步，第五個火球擦著他的腰側掠過，將他衣角燒出一個焦黑的缺口。而在同一瞬間，上方的第三道冰錐已經落到了分身的頭頂，分身卻不閃不避，只是抬手在頭頂一拍，啪的一聲將那枚冰錐拍成了碎渣。
一輪對攻下來，雙方都沒有佔到便宜。地面上散落著冰屑和焦痕，空氣中瀰漫著水汽和煙火的味道。葉麓川喘了口氣，嘴角卻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這種雙線戰鬥的感覺了，本體和分身像是兩個默契十足的搭檔，你來我往，攻守交替，每一輪交鋒都在逼迫對方做出更多的應對。
就在他準備發動下一輪攻擊的時候，餘光忽然捕捉到一道異樣的軌跡。
有一個火球穿過了剛才那團尚未散盡的白霧，沒有像其他火球那樣被攔截或撞碎，而是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鑽了出來，那是他剛才側身閃避時留下的一個死角。火球拖著一道橘紅色的尾焰，從他的視野盲區飛出，越過他的肩膀，徑直朝著山谷東側飛去。
而那個方向，正好長著一棵玉桃樹。
葉麓川的臉色瞬間變了，那棵玉桃樹是老猴子的心頭肉，是整個山谷里長得最好的一棵靈果樹。樹幹有碗口粗，枝葉繁茂，上面掛了二三十顆拳頭大小的玉桃，一個個飽滿圓潤，表皮泛著瑩潤的光澤，散發出濃郁的靈氣。老猴子每天早晨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那棵樹，有時候還會坐在樹下，仰著頭數一數上面的桃子。眼看著再有半個月，這些桃子就能採摘了。葉麓川甚至還聽老猴子唸叨過，說要拿這批玉桃釀一罈好酒。
而現在，那道火焰正直直地朝著那棵玉桃樹飛去。
“臥槽！”葉麓川脫口而出！他和分身同時出手，本體右手一揮，一道水箭破空而出，分身同時甩出一枚冰錐，兩道法術一左一右，交錯著朝那枚火球追去。水箭在前，冰錐在後，速度快得在空中拉出兩道殘影。
然而那枚火球的速度實在太快，飛行軌跡又偏又刁，水箭和冰錐緊隨其後，卻始終差著一點距離，怎麼也追不上。
眼看火球即將撞上玉桃樹的那一刻，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樹前。
是老猴子！他不知何時出現在玉桃樹前，面對著撲面而來的火焰，不閃不避，只是張開嘴，猛地一吸。那枚火球在空中頓了一下，然後像被一根無形的線拽住了一樣，徑直飛進了老猴子的嘴裡，火焰在他口中翻滾了一下，噗的一聲熄滅了，連一縷煙都沒有冒出來。
但這還沒完，緊隨火球之後的水箭和冰錐也到了，一左一右，直衝老猴子的面門而來。老猴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伸出兩根手指，隨手一夾，水箭撞在他的指尖上，嘩啦一聲碎成一蓬水霧。緊接著他屈指一彈，叮的一聲脆響，那枚冰錐在空中炸成一團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一把撒出去的碎鑽石。
老猴子收回手指，閉上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嚥下了一口熱氣，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嗝，噴出一縷細細的青煙。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前後不到一息的時間。
葉麓川呆在原地，他看看老猴子，又看看那棵完好無損的玉桃樹，再看看老猴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還好老傢伙救得及時，不然自己就完蛋了。這要是真把樹燒了，他懷疑老猴子能把他做成夜鷺幹，掛在樹枝上當風鈴。
老猴子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表情比罵人還可怕。
葉麓川后背一涼，連忙收了分身，快步走上前去，拱了拱手：“前輩，對不住，剛才沒收住手。您要罵要罰，我都認。”
老猴子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棵玉桃樹種著太好看了？”
“不是不是，”葉麓川趕緊搖頭，“剛才真是意外，我練得太上頭了，沒控制好方向。您要是不解氣，要不您罵我兩句？打我兩下也行？”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老猴子打斷了他，“你要是故意的，現在你已經是一堆烤鳥毛了。”
葉麓川縮了縮脖子，感覺自己的羽毛都緊了緊。他飛速盤算著，光認錯還不夠，得表個態才行，於是試探著補了一句：“前輩，要不這樣，我以後每天早上起來先給這棵樹澆澆水、捉捉蟲，算是將功補過。要是再燒您的樹，我就自己把毛拔了，給您做把羽毛扇子。”
老猴子哼了一聲，斜著眼看他：“你小子倒是會來事。”
“應該的應該的。”葉麓川連忙擺手，“您教我功法，又親自指點，我再燒您的樹，那還是人嗎？”
“你本來就不是人，你是鳥。”
“對對對，我是鳥。”葉麓川從善如流，“那我這隻鳥保證，再也不燒您的樹了，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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