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蓮溪伺候我卸釵環時忍不住問:“娘娘為何還給她添東西?”
我從鏡子裡看她:“她若真死了,陛下心裡那根刺一輩子拔不掉。讓她活著,但不讓她出來,這件事才算完。”
蓮溪紅著眼圈應了一聲。
我吹了燈,躺在黑暗裡算日子。封宮第十日,趙珩早晚會開口。
他重情,我比他自己還清楚。
柳清雲也清楚,所以她敢賭。
但她忘了一件事。
情分這東西,用一次薄一次。
她這已經是第二十九次了。
......
封宮第十日,趙珩果然開口了。
他坐在鳳儀宮的暖閣裡,手裡轉著一枚棋子,轉了整整半盞茶,才說:“把她放出來吧,換個敞亮地方住。”
我端著茶盞沒動。
“朕接她進宮時答應過她,絕不讓她在這紅牆裡香消玉殞。”
“好。”我把茶盞放下,“住瓊心苑偏殿。那裡離乾元殿遠,臣妾安心。”
他看了我一眼:“你倒是會挑地方。”
“臣妾若不會挑地方,這後宮早亂了。”
他默認了。
柳清雲遷宮那日,趙珩親自去了一趟。
我站在瓊心苑的廊下,看著柳清雲跪在殿門口。一身舊衣,瘦了一圈,髮間連那支木簪都沒了。
她伏在地上,見了趙珩便哭,但哭不出聲,只抖肩膀。
趙珩彎腰去扶她。
我端著藥碗走過去:“柳妹妹藥還沒喝,陛下仔細過了病氣。”
趙珩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
他接過我手裡的藥碗,親自遞到柳清雲嘴邊:“喝了吧,養好身子比什麼都強。”
柳清雲接碗時手指發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謝陛下,謝皇后娘娘不殺之恩。”
趙珩眉頭動了動,沒接話。
當晚他留宿鳳儀宮,破天荒主動跟我說了一句話:“她今天說‘不殺之恩’,你不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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