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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雲跪在灰燼裡，左臂的紗布滲著血，臉上淚和灰糊成一團。
她仰著頭看著趙珩手裡的那支步搖，嘴唇哆嗦了兩下。
“是、是臣妾攢的......臣妾每月省下月例，託人從宮外買的。”
趙珩低頭看著她：“你月例九成都退了，拿什麼省？”
柳清雲咬住下唇：“臣妾有繡品，繡了拿出去賣......”
“一個庶人的繡品，能賣出一箱御製首飾的價？”趙珩把步搖扔回箱蓋上，金片子磕著焦木，叮的一聲，“柳清雲，你當朕是傻子？”
柳清雲撲過去抱住他的靴尖：“陛下！臣妾只是捨不得！那些都是您給臣妾的念想，臣妾退回去只是不想讓皇后娘娘覺得臣妾貪慕榮華！臣妾心裡只有您一個人啊！”
趙珩沒動。
我站在三步之外，看了一眼蓮溪。蓮溪立刻從袖中抽出一本冊子，雙手奉上。
“陛下，“我接過冊子翻開，“這是內務府近一年的賞賜檔和宮人失竊檔。柳清雲退回的二十七次賞賜裡，有十一次她退了其中幾樣，扣下了幾樣，然後告訴內務府‘其餘的被宮人偷了’。”
我把冊子翻到摺頁那一處，遞到趙珩面前。
“被偷的東西，一樣不少全在她那隻箱子裡。偷東西的宮人捱了板子，有兩個被打發去了浣衣局，有一個直接被杖斃了。”
趙珩接過冊子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一頁一頁翻過去，翻到第三頁時突然停住了。
那一頁上記著一對翡翠鐲子，柳清雲退回時說是“被粗使宮女順走了”，那宮女捱了四十板子，至今走路還跛著。
那對鐲子現在就躺在焦木底下，燒崩了一角。
趙珩把冊子合上。
他沒有發火，沒有摔東西，只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柳清雲抱著他靴尖的那雙手。
“你讓朕替你杖斃了一個人。”
柳清雲猛地抬頭：“陛下！臣妾沒有！臣妾不知道那宮女被杖斃了！”
“你不知道？”趙珩的聲音啞了下去，“退東西要簽字畫押，押上寫明瞭‘餘物失竊’。你簽了字，你不知道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柳清雲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終於鬆開趙珩的靴尖，往後跌坐在地上。
“陛下臣妾只是太想要您多看臣妾一眼！臣妾不要位分不要賞賜，臣妾只想讓您覺得臣妾跟別人不一樣！臣妾要是收了那些東西，您還會記得臣妾嗎？您早把臣妾忘在宮裡了！”
趙珩低頭看著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所以你這整整一年，全是在演給朕看。”
柳清雲的哭聲哽在喉嚨裡。她想搖頭，但脖子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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