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晚禾沒有急著從空間裡再往外拿東西。她把己經擺出來的那些好食材藏了一些到櫃子深處，灶臺上只留了最普通的大白菜和土豆。午飯做了粗糧疙瘩湯配鹹菜疙瘩，簡簡單單的，跟別家的伙食拉平了不少。
陸崢衍中午回來吃飯的時候，看見桌上只剩一鍋疙瘩湯和半碟醃蘿蔔，倒也沒說什麼。他埋頭喝了兩碗，抬頭看了她一眼：“今天怎麼沒炒菜？”
“省著點吃。”蘇晚禾面不改色地喝著湯，“上回隔壁縣集市買的好東西吃得差不多了，留著點等你下次休假再吃。”
陸崢衍“嗯”了一聲，沒再追問。他吃完飯起身收拾碗筷的時候，蘇晚禾坐在桌邊沒動，目光落在他側臉上。他今天態度比昨晚鬆弛了不少，大概以為她確實是把好東西吃完了才回歸“常態”，心裡的疑慮消了大半。
但蘇晚禾知道，光靠“省著吃”這個說法撐不了多久。她得給那些東西找一個更穩固的來路。下午陸崢衍回營之後，她坐在院子裡想了一盞茶的工夫，然後起身去了張秀蓮家。
張秀蓮正在院裡晾被單，見她來了放下手裡的活：“晚禾？來，坐。”
蘇晚禾在院子裡的小凳上坐下，跟她說了自己想辦的事：“秀蓮姐，你有沒有認識的熟人，在鎮上的供銷社或者糧站有關係，能拿到比市面好一點的東西？我是說那種內部渠道，不是黑市。”
張秀蓮眨了下眼，壓低聲音問：“你要啥？”
“啥都行。”蘇晚禾說，“就是讓外人瞧著我來路正就行。東西我自己有辦法，但想找個由頭。”
張秀蓮想了想，拍了下大腿：“我孃家表姐在隔壁鎮糧站當會計，她能搞到一些內部指標的糧油副食，但量不大。你要是不嫌麻煩，我就跟她說一聲，你就說你託她買的。往後誰問起來，你就報她的名字。”
蘇晚禾鬆了口氣：“太好了。秀蓮姐，太謝謝你了。”
“謝啥。”張秀蓮擺了擺手，“你趕緊回去忙吧，下午天熱了別曬著。”
從張秀蓮家出來，蘇晚禾心裡有了底。往後她再拿空間裡的東西出來，至少能對外說“託秀蓮姐的表姐從糧站內部指標弄的”。這個說法不惹眼，經得起推敲，就算有人去打聽了，張秀蓮也能幫她兜住。
她剛走到自家院門口，就聽見隔壁院子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劉嫂子身邊那個小吳正在跟張嫂子聊什麼，嗓門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她家院子。
“……你說陸營長家的伙食怎麼那麼好？我前兩天路過，聞見一股芝麻香油的味道，香得我嚥了好幾口口水。她家陸營長也不是什麼高工資的職位吧？”
張嫂子回道：“人家做飯手藝好，調料捨得放，咱聞著香怎麼了？你還能不讓人家吃好的？”
小吳訕訕地笑了兩聲：“我沒說不讓吃，我就是好奇嘛。她剛來家屬院，人生地不熟的，哪來的那些好東西？該不是從老家帶了一大堆吧？”
蘇晚禾推門進了院子，正好跟站在巷口說話的小吳打了個照面。小吳見她突然出現，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招呼都沒打就轉身走了。張嫂子倒是不避諱，朝蘇晚禾揚了揚下巴：“晚禾你別理她，就是饞你那鍋油香的味兒。”
蘇晚禾笑著點了點頭：“沒事。回頭我炒了菜給嫂子端一碗。”
張嫂子擺擺手進了自家院子。蘇晚禾回到屋裡，關上灶房的門，從空間裡取了一小袋幹香菇和幾根臘腸——分量不大，看起來就是普通人家走親戚帶的手信。她把這包東西放在灶臺顯眼的位置，以備有人來串門時能拿出來做“來路證明”。
傍晚張秀蓮果然過來了，端著一碗新做的豆角燜面。兩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矮凳上說話時，蘇晚禾提了一嘴：“今天小吳在巷口跟張嫂子嘀咕我傢伙食好呢。”
張秀蓮撇撇嘴：“她就那樣，東家長西家短，嘴閒不住。不過你確實得注意點，我聽說劉鳳英跟後勤處那邊打過招呼，說“幾家新來的家屬作風不夠樸素”。這話雖然沒點名，但誰都知道指的是誰。”
蘇晚禾心裡沉了一下，但面上沒表現出來。她點了點頭：“我心裡有數了。”
張秀蓮走後，蘇晚禾在灶臺邊站了一會兒。窗外天色暗下來了，遠處營區的燈光次第亮起。她把灶臺上那包乾香菇和臘腸重新收進櫃子，留了兩根臘腸吊在灶房門框上，看著跟普通人家晾的一樣。
她決定往後從空間拿東西一次只拿一點點，摻在普通買的食材裡面，而且要間隔幾天再拿。那些品相太好、太稀罕的東西暫時不動了，等有了更穩妥的藉口再慢慢拿出來用。
陸崢衍這天回來得晚，進門的時候己經快八點了。他看見灶臺上還給他留著飯，熱了熱坐在桌邊吃。蘇晚禾坐在對面做針線活，偶爾抬頭看他一眼。陸崢衍吃到一半忽然問了一句：“今天有人來咱家串門了？”
“沒有。怎麼了？”
“我在巷口碰見趙副處長家的劉嫂子，她跟我寒暄了兩句，說“你家屬做飯挺香的，我家小吳都聞見了”。”陸崢衍的語氣平淡，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她這話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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