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何大魁的時候,雖然人家都說他只是個粗鄙的雜役,自己從雲端落入泥地,故而剛被拉出來配人,她恨不得上吊才好。
但沒想到何大魁並非傻大個,反而很內秀,聽聞他原本想進親衛隊,還成日射箭,準頭極準,頗有武藝,平日從不吃酒,非常顧家。
府裡但凡分了些什麼吃食,或者他看門的時候人家送個什麼,他都捨不得自己吃,都會帶回來給她們娘幾個。
她就很滿足了。
何大魁此時聽了萬氏的話,不由道:“我倒是有個法子,這一年的束脩是十兩,那半年就是五兩,咱們先送兩個孩子去讀半年,如此一來只用花十兩,你的衣裳就好好放著。”
“你能說動嗎?”萬氏不常出門,平日買菜就在附近的街市買些,並不知道這些。
何大魁道:“這有什麼說不動的,你就交給我吧。”
何家一日只吃兩頓,早上吃了一頓後,惜娘就在房裡做針線,她五歲就開始學打蝴蝶結子,六歲學著劈線拿針。
到了晚上吃飯,家裡吃的雜糧麵條,配著一碟蒜苗炒的臘肉,一碟自家發的豆芽菜。
萬氏便把這個好訊息和兄妹倆說了,何媛沒有想到爹孃如此用心,她仰著頭道:“你們就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學的。”
她想的當然不僅僅是進府得到一個好的位置,更想要脫籍,到時候全家有一份小資產,後代不再為奴為婢,小富即安就很好。
可讓家裡人聽自己的,不是靠嘴巴說說,那是要用自己的實力,當然,現在談論脫籍還為時過早,得先學了字,讓她爹儘管升職才是。
第2章
說起上學堂,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萬氏先教女兒刷牙:“口氣不能燻著主子,否則,你就是再能幹,怕也是不能近前伺候了。”
只有在跟前伺候的,賞賜才多,也不需要做重活。
惜娘想沒想到古代也有牙刷子,她仔細刷完牙,萬氏檢查了一遍,又教女兒坐臥行走,鋪床疊被、做女紅。
在她看來女兒在家若是沒有學好,到時候在嬤嬤或者大丫頭手底下是會被打罵的,她可捨不得女兒被人家打罵。
惜娘坐凳子腰不能塌,只能坐三分之一,跨過門檻時不能掀開裙子,走路時腳跟要先落地,說話聲音要輕,跪禮和福禮要怎麼行合適。
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需朝夕下苦工夫。
但是疊被鋪床的時候,她力氣太小,一下撲倒在床上,惜娘索性賴在床上不起來了,還“咯咯咯”直笑,她也知道萬氏很疼她,果然,萬氏拿了一包點心過來餵給她吃。
何家女兒是娘教,兒子是爹教,何大魁託一位馬伕教兒子何松騎馬,每個月送一壺酒、一塊臘肉都可。
至於何大魁為何不讓親哥哥教,而讓外人教,惜娘也不明白,現下就擺動著腿問萬氏:“孃親,你說哥哥為何不跟大伯學呢?”
萬氏笑道:“你別看人家只是個馬伕,人家曾經可是老國公的親兵的兒子,你爹小時候跟他爹學,射箭甚至能射進石頭裡,堪比那飛將軍李廣的,他兒子也不差的。”
“娘,可是這樣的人不應該混的很好嗎?”惜娘道。
萬氏卻搖頭:“我聽說他脾氣不怎麼好,又不容於人,很受排擠。”
惜娘這就明白了,什麼都是太出挑了,就容易不容於世,萬氏因為太美了,即便什麼都不做,都容易受到忌憚。
此時,已經到了中午,有人敲門,惜娘趿著鞋子出去開門,一看,竟然是三嬸孫氏帶著女兒何俏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