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銀娥是個兜著話都能跑的人,她要是能知道個什麼,也沒處說,就找萬氏說。現下她說道:“弟妹,你還不知道吧,那銀匠青哥兒的老婆頭被人割了,聽說是她男子漢做的,正要割那個姦夫,那姦夫早就跑了。”
姦夫這兩個詞,萬氏聽到有些皺眉,到底女兒在這裡,這個嫂子也太不管不顧了,但是聽說把人的頭都割了,駭了半天。
便是惜娘也是聽了咋舌,見家裡的小丫頭小玉蘭聽的吐舌頭,萬氏讓她們先出去,惜娘便帶小玉蘭去自己房裡,與了她兩朵絹花戴,又見她年紀不大,就道:“你在家裡,尋常粗活我爹和哥哥就做了,但是你要跟我娘學些斟茶女紅,將來出去,也不至於什麼都不懂,知道麼?”
小玉蘭見惜娘起身往香爐裡塞了個丸子,看起來行雲流水的,不免道:“小姐,您這樣做的真好看。”
惜娘想那裡面有專門的教引嬤嬤們,她們這些丫頭,也是國公府的臉面,但是為了表現得更好,身上那根弦始終不能松。
但她現在已經不算可憐了,就像面前這個小玉蘭,從小受餓受凍長大的,現下春天了,天氣這麼好,她鼻涕還總流,時不時打個噴嚏,這就是鼻炎,很多鼻炎就是受凍感染了風寒。
大伯母說了好一程子話才走,惜娘卻想那青哥兒原本是王府的銀匠,充作一個校尉,後來沒什麼生計,投奔了國公府來,只沒想到他真的有血性,不似別人做活王八。
可姦夫是誰呢?
姦夫惜娘不知道,但是二房有些耳聰目明的人卻知道,新近的姚姨娘正和李姨娘說道:“真不成個樣子,你就這樣偷人家的老婆麼?那個媳婦子也是平日夾纏不休,這下好了,丟了性命。”
李姨娘給二老爺生了一雙兒女,尤其是兒子,還是二房的長子,這馬上也要到了成親的年紀,就怕出什麼事情,還好混過去了,二老爺逃脫的及時,不免道:“那個小青哥氣性也太大了,有什麼你好好說就是,何苦要了人性命呢?”
姚姨娘努嘴:“這本該二太太管管的,偏他不做聲,若是再不管了,日後性命都丟了。”
李姨娘看了姚姨娘一眼:“我倒是想說,可我這個人不大會說話,一不小心就得罪人,到時候弄巧成拙,反而是不好。”
“那就我去說。”姚姨娘當真和二太太說了,二太太倒是勸解了二老爺幾句,二老爺反倒覺得二太太揭她傷疤,好一陣子不來這裡。
惜娘進府來,雖然也影影綽綽聽到一些,但也不真切,倒是不敢說什麼。
這一年的清明,她就沒去年那麼忙了,茶房窨好的茶也夠喝了,但錢嬤嬤那裡的關係還得維持著,她相當於跟錢嬤嬤學的好手藝。
所以,這次做了一雙鞋,親自請她老人家過來,還斟了一杯茶給她。
錢嬤嬤也是閒話家常,說起世子夫人有孕這事兒:“說起來還要多謝我們鍾姑娘的薦引,若不是她,還沒有這麼好的大夫呢。”
“到時候世子夫人若是再得一子,不知道要如何謝她呢?”惜娘笑道。
錢嬤嬤笑道:“日後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謝不謝的。”
惜娘也耳聞說把鍾姑娘說親給六少爺,畢竟親上加親嘛,但是突然又有個孫德芳孫姑娘,最後鹿死誰手還未必呢?
但她也不會傻乎乎的把這些事情說出來,只附和了幾句,錢嬤嬤又說了些府中的事情,方才離開。
惜娘裁了些刀紙,把茶窨的做法都重新整理了一遍,回到房中,瓔珞正是春困的時候,睡迷糊了,還愜意的翻了個身,惜娘笑著搖搖頭,自己也靠在床邊小憩了一會兒。
做丫頭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忙的,現下就可以有自己的時間,休息或者做會兒女紅都可以。
這當然也是有大太太她們在,府裡自然有人管著,規矩森嚴,但三皇子妃有了身孕,快要臨盆,大太太進宮陪產,世子夫人也要臥床養胎,老太太便讓二太太和三太太一併管家。
二太太素來病弱,平日二房還要幾個姨娘輪番操持,三太太雖然聽說以前還不錯,但她一個寡婦,哪裡敢隨意管人,不過應付一二罷了。
以前巡夜的,是真切的要各院熄燈才行,如今六少爺哪裡肯那麼早就睡,要夜裡和丫頭們一起玩。
惜娘就私下和琳琅道:“大太太不在家,二太太和三太太管家,若是抓到咱們這群人,豈不是丟了大太太的臉?到時候,知道的說六少爺一時頑皮,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故意這般。況且,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琳琅想著是,便勸解了幾句,瓔珞卻在一旁道:“別囉嗦了,一起來玩兒吧,也不是天天玩兒,今兒玩一下又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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