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人才不錯,相貌雖然沒有高柳娘、鍾閏之那般出色,但也算是白皙秀麗。
所以,她是先下手為強。
五少爺本來在姐姐出閣之後,就是三不管的人了,平日還總是很落寞,現下要定親了,還是很開懷的。
那顧姑娘年紀不小了,定親了就很快要成親,只有成親了,五少爺才不能形單影隻。
惜娘和慶兒正一道去花園裡採花,六月茉莉、梔子、木香、月季、薔薇開的正好,她們拿了籃子採摘好,準備回程的時候,見到五少爺,她們都一齊走上前給他道喜。
五少爺很是靦腆,還有些不自在:“不是什麼大事。”
惜娘和慶兒見狀,嘻嘻哈哈的離開了。
院子裡柳兒正頂著一盆水跪在中間,惜娘把花籃放好,連忙走過去道:“現下烈日炎炎,天氣這樣熱,怎地又跪下了?”
“我失手跌了一個宣窯純白臥足小茶盅,所以被罰了。”柳兒很委屈。
惜娘嘆了一口氣:“我等會兒要去茶房窨茶,也會做些冰飲子,你跪完了,就過來找我,知道麼?”
柳兒又高興了。
惜娘則進去了房裡,她想珊瑚自己不也摔了個永樂釉裡紅壓手杯,六少爺都沒當回事兒,現在卻罰柳兒這般,但柳兒有錯,她也不能隨意講人情。
她先處理的是蜀葵,蜀葵並不來不窨茶,只用來煮花水兌茶調色,遇酸呈柔粉、遇鹼變紫。除了給花染色,還能給紙染色,六少爺於讀書上並不怎麼好學,可是在別的方面卻很擅長。
惜娘就先把蜀葵花瓣帶露用石杵搗爛,擠出原汁,濾去花渣,再加入少量雲母粉和明礬調和,再放在大盆子裡,把白鹿紙放上去,掛在書房的廊下竹架子下陰曬乾,到時候就是極為可人的綠色。
她把這些做完,方才去茶房繼續忙活,到了中午匆匆吃完飯,見柳兒還跪著,不由得對瓔珞道:“這毒日頭底下,若是把人跪個好歹怎麼辦?”
“既是我在教人,那就不容你置喙,她不小心把那麼貴重的盞子摔了,你若輕饒過她,將來不知道她又要摔什麼?”瓔珞似乎覺得作踐柳兒是樹立自己的權威,所以一定咬死了這個罪。
她不發話,柳兒不敢回來,惜娘只好端了些茶水,拿了幾塊點心給她。
瓔珞冷笑一聲,施施然去睡午覺了。
可憐的柳兒跪到太陽快落山了,才准許起身,惜娘幫她拿了膏子敷膝蓋,又留了一碗飯給她:“今日還有雞子,你多吃些,我給你調些飲子來。”
柳兒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吃飽飯,還喝了一盞飲子,又沒心沒肺的了。
這事兒就是瓔珞故意要鬧大的,她甚至很有耐心,等柳兒犯錯,讓別人都沒辦法求情。
到了次日,六少爺不用上學,見惜娘把紙染好,很高興,又道:“你今日就裁紙、打格、制信箋、做封筒,我打算寫幾個請柬,請人過來作耍。”
裁紙惜娘做老了的,一般書信往來都是裁寬四寸八,長八寸,古代工業化不發達,什麼都得自己動手。
她先裁了紙,再打格子,格子是用竹尺打下去的,那松煙墨調的稀稀的,往紙上一印,每行寬七分,行間距三分。
封筒的紙張要選厚一些的,桑皮紙或者鹿皮紙都可。
這些都裁好放在黃花梨嵌螺鈿拜匣裡,她拿去六少爺看了,六少爺稱讚了一聲:“極好,就放在書房,到時候我來取用。”
“是。”惜娘道。
惜娘會做的這些,別的丫頭一般不會,但她也會非常認真的學。因為只有這樣,才會有動力,否則,日復一日的勞作,可能還得不到應有的報酬,人就會很鬱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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