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跟六少爺說過後,她託何柏幫忙帶到家裡了,何大魁笑道:“還正好用的著呢,咱們女兒心真細。”
萬氏則連夜縫製換洗粗布衣裳,帶著小玉蘭做乾糧,她心裡當然擔心何大魁父子倆,不由得埋怨道:“都是惜娘攛掇的,弄的你們人人都脫籍,脫籍,脫個鬼啊,別把命丟了才是。”
上戰場可不是兒戲,到時候惜娘嫁出去了,她一個人帶著一雙兒女怎麼過活?
慈哥兒今年才四歲,壽姐也不過三歲啊!
“好了,你這麼說若是傳到惜娘耳朵裡,孩子不知道怎麼想。也別總想著府裡就安全,塗姨娘的事情你忘記了嗎?能掙出一條路來,就掙出來。”何大魁道。
萬氏燒的熱火朝天的,等把乾糧做好,才道:“唉,我也不過這麼一說。”
何大魁想氣死萬氏以前也挺能吃苦的,也有衝勁,似乎就是搬到這邊的宅子裡,生了一雙小兒女,平日有人伺候之後,就總是覺得安穩很好,害怕改變。
甚至還覺得女兒應該像何俏那樣,若是能做六少爺的妾,比外頭好多了。
何大魁則是尊重女兒,人過的好不好,外面的人說了不算,自己說了算。但他也安撫萬氏:“我和松兒不在家的時候,你白日禁閉門窗,讓張媽出去買菜,那些糧食我也和人說了,到時候人家直接送上門來,柴我買了幾擔,到時候直接買柴就行。”
“唉……”萬氏嘆氣,她怕自己又和當年一樣,沒了倚仗。
萬氏有這樣的反應,惜娘不奇怪,她是因為有前世記憶,在前世雖然算不得事業有成的女性,但也非常獨立,可萬氏本就是丫鬟放出去的,幸虧遇到了何大魁,何大魁一力撐著家裡,她只需要相夫教子就好,當然不想改變。
至於塗姨娘的事情,這事兒也沒有發生在她身上,她沒有那種被逼迫的感覺。
張銀娥聽說這個訊息,她回來之後很激動:“難怪你二叔還要送松哥兒學武,原來是為了這一遭,若是將來他們父子回來,不知道得多少賞錢呢。都怪你爹,若是他能跟你二叔一樣,我還愁什麼。”
“您也別這麼說,柏哥兒您還不是捨不得。”豆娘說了實話。
張銀娥道:“打仗可是要死人的,吃的殺頭飯,再說了,柏哥兒也不願意去啊。”
豆娘氣悶。
國公府的大老爺、二老爺都離開之後,府裡的規矩也是鬆散許多。不少婆子管事娘子躲在別處說些悄悄話,惜娘就聽了一耳朵,原來是徐士奇娶的那位德馨郡主,是個河東獅,倆口子這才成親沒多久就鬧了一場。
常親王在家很寵這個女兒,平日在外倒是很端莊,但是總有個脾氣,偏偏徐士奇也是被公主寵大的,徐士奇婚前的大丫頭春櫻,臉都被打爛了抬出去了。
春櫻?惜娘跟六少爺回憶道:“我記得當年去公主府那邊接您,正好是她接待的我們,與我們介紹了許多,沒想到……”
六少爺嘆了一口氣,托腮看著魚缸裡游來游去的小錦鯉,不知怎麼都有些灰心:“姐妹們一個個都嫁出去了,如今咱們熟悉的人也是。”
惜娘知道她這是想起了瓔珞,就輕巧的轉移了話題:“奇少爺和郡主就是為了這事兒鬧的嗎?”
“多半是。”六少爺也記得春櫻,那個丫頭會做一道櫻桃酥,只有她做的櫻桃酥一口吃下去嘴裡會爆漿,每次奇少爺請人過去,都讓她做這道菜。
一個丫頭被抬出去,大家明面上不說什麼,背地裡當然也有些閒言碎語,公主是不會管兒子房裡的事情,她不可能為了這些事情跟兒媳婦鬧翻。
因為除了這事兒外,德馨郡主管家是一把好手,平日也多在她那裡奉承,公主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徐士奇則過來找六少爺吃酒,琳琅去吩咐了廚房一聲,惜娘等人在旁伺候,聽得那奇少爺牢騷不斷。
“你是不知道,我連和丫頭說一句話都不許,春櫻被咕噥出去了,春香也說偷竊了她的步搖,那春香在我身邊伺候了這麼久都沒有偷竊,偏偏他來了,就偷竊麼?”徐士奇當著外人還要裝聾作啞,在六少爺面前不掩飾。
惜娘站在一旁當倒酒的工具人,她想到這些人既然伺候了徐士奇一處,可為何現在都這般了,你說你不願意干涉內宅的事情,好歹你讓人帶些錢給人家家裡也好啊,只會嘴上惋惜,不實在。
六少爺道:“我明年也要成婚了,還不知道怎麼樣呢?說起來,也是一團亂麻。況且如今上人去了江浙剿倭,我們全家都提心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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