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閏之鬆了一口氣,讓身邊的丫頭打賞,等人下去了,才見伺候她的嬤嬤道:“鍾夫人,別怪老奴提醒您,這府裡次妃的位置也不過一個,您可不能放鬆啊。”
皇子後院等級分為正妃、次妃、夫人、選侍、內助,她即便是正妃的表妹,進府來也只封了夫人,要請封次妃除了身份之外,還要生育之功。
鍾閏之想起人家生孩子那個慘狀,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她還是愛惜自己的身子吧。
但這也由不得她,她年輕身體好,進門三個月還真的懷了身孕,這個時候三皇子讓三皇子妃送了不少補品過來,她想吃火鍋只需要說一聲,人家就能滿足她的願望,不會再似以前那般規矩長規矩短。
她這才發現,什麼規矩不規矩,你有體面的人,規矩為你改變,你若沒那個體面,那些規矩就是針對你的。
中秋過完,惜孃的嫂嫂秦氏過門了,說起來,惜娘因為出現了換新郎的事情,自己心裡都裝著許多事情,也沒功夫和嫂子搞好關係。
其實別人都說姑嫂親,賽黃金,就連萬氏的意思也是讓惜娘壽姐多和嫂子打好交道,但惜娘早就經歷過許多事,她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朋友關係是一段一段的,親人其實也是如此,爹孃都可能會因為長女長時間不在身邊,更偏愛小的,更何況是嫂子,她和哥哥成親之後,現在又有了孩子,日後她會有她們的小家。
如此一來,她覺得只要做好表面功夫就好,當然這種表面功夫不是隨意敷衍,而是真心關心幾分。
這樣不深交,反而發現不了對方的缺點,大家面上顧著就好。
惜娘也過去秦氏那裡探望,她們住在正院的東廂房,三間屋子全部打通,用隔扇分隔出外廳、內廳,內室那張酸枝木的床上掛著薄的月白紗帳,帳子上繡的正是榴開百子,秦氏正躺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肚子上。
“大嫂,怎麼樣?你的身體還好嗎?”惜娘笑著上前。
秦氏作勢要起來,被她按下了:“咱們姑嫂又不是別人,嫂嫂還是躺下。”
“妹妹放心,我除了有些嗜睡,旁的都好。”秦氏和惜娘也沒有太多話說,倒不是別的,她覺得惜娘很多想法有些與眾不同,讓她天然覺得很危險。
就比方她的未婚夫換了,按照正常的女子心境,應該是無措,茫然,她想到的是趕緊退親,結果換了新的未婚夫,二人還能說的難捨難分。
甚至在家中,公婆稍不如她的意,反而還要討好她。
秦氏一個新媳婦能本能的看的出來她是個非常有主意的人,這樣的人,內心暴烈,卻偽裝成一幅十分溫柔的樣子,敬而遠之最好。
姑嫂二人彼此問候幾聲,惜娘就回房了,姜媽媽見狀,等四下無人時才道:“姑娘方才去探望大奶奶,如此很好,可老奴覺得總不是那麼親近,還是要多親近些,日後回孃家也有照應。”
“媽媽放心,我自有分寸。”惜娘笑道。
姜媽媽也就不多嘴了,她知道這位大小姐是個有主意的人。
主僕二人說完話,就見外面說蘇州的何小姐來了,惜娘很是驚訝,不禁問起姜媽媽:“上回你同太太一起去蘇州何家?她們家你有沒有看出什麼門道。”
姜媽媽緩緩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罷了。”
惜娘想她爹當時因為自己,並沒有應承讓何家姑娘過來,現下她們卻自己找上門來,可見事態很緊急。
她便立馬去了正房,正好見到一位年輕的少女款款走來,她身形纖穠合度,身上穿著銀條紗裙,頭上不過插著幾根珍珠簪,仿若月下初綻的白荷。
雖然她並非那等妖冶美人,但是一齣現,豔壓群芳。
“二伯母,明檀不告而來,實在是因為那歹人要強娶我,原本打算去我母舅家躲幾日,但我舅父一家也有人守在附近,我們只好來松江府了。”明檀說著話,眼皮就紅了。
她身後跟著兩個老成的嬤嬤,她們跪下也道:“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萬氏和惜娘對視了一眼,看她的確像是逃竄來的,人帶的少,包袱也帶的少,如今天色已晚,萬氏遂安排她和惜娘一道住下,又介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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