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夫人心想真是做的滴水不漏,若是隻送給自己,那說明她這事兒做的太過明顯,太過崖岸自高。
這個孩子為人做事,倒是很周全。
顏玉光送了一快蜜蠟給她,袁老夫人則送了一串沉香佛珠,一個玉蓮蓬,還以一封五錢碎銀給她添置脂粉錢。
很快到了出殯這一日,本來一直在讀書的袁瑜出來,惜娘跟著女眷們坐著小轎,不知道前頭髮生什麼。
卻見袁瑜直接跑了上去,捶胸頓足哭嚎起來,甚至比林氏這個遺孀哭的還傷心。
“我的大哥呀,你恁是一天福也沒享啊,你活著的時候弟弟也沒來得及恭敬你啊……”
惜娘掀開簾子看了看,“刷”地一下就放下了,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這般好像做不出來,她能夠掩飾自己的情緒,已經覺得了不起了,但是要自己說違心的話,這樣唱唸俱佳,她實在是做不來。
袁瑜這樣一來,其餘人也跟著哭,但他已經先聲奪人,眾人都誇袁家兄弟手足情深。
等出殯回來,惜娘趕忙拿了些參片,又加了些野蜂蜜,拿到他面前:“嗓子啞了吧?相公,你多喝點。”
袁瑜偷偷看了惜娘一眼:“阿姊,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很滑稽啊?給你丟臉了啊。”
“不會啊,我倒是想這樣,總是做不出來。”惜娘知道袁瑜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汪太太如今喪子,什麼都做的出來,袁宙是她養在膝下的,她不會對外攻擊他,袁瑜可就慘了。
袁瑜見惜娘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反而很關心他,他坐在椅子上抱著惜孃的腰:“好阿姊,好娘子。”
喝完茶湯,袁瑜洗了一把臉,又去書房讀書。
惜娘則打算上樓,卻見袁寶芸過來了,她忙請了來說話。
“妹妹怎麼這個時候有空來這裡?”
袁寶芸道:“我看二哥哭的太傷心,想勸解一番,看這個樣子已然好了。”
“哭的累了,在房裡抄寫經文呢。怎地我看你眼圈青黑了一片,看著都有點脫相了。”惜娘又讓人趕緊看茶來。
袁寶芸很愛體面,立馬搖頭:“沒,沒什麼。”
她當然煩惱了,不僅僅是親哥哥死了嫂子侄女孤兒寡母,更多的是她今年十七了,明年就十八歲了。
便是眼前的二嫂,現下二十歲了,可人家十六七歲把親事定下來了。
惜娘則推了推六角糕:“這是我身邊的丫頭出去買的,我吃著挺好,你嚐嚐。”
“我就不吃了,二嫂,我母親性子急,可她絕非是什麼壞人,日後相處多了,你就知道了。我知道她說話直爽,日後若有一些不是,我替她賠情了。”袁寶芸姿態放的很低。
惜娘卻想這是來套話的,她可不傻,就道:“妹妹這是說的哪裡話,兒媳婦伺候婆婆本是本分,況且婆母苛責幾句,那也是為了我們好。”
袁寶芸握住惜孃的手:“二嫂,你就別踢我娘遮掩了,她是什麼性情,我最知道不過了。”
惜娘笑著搖頭。
袁寶芸平日裡這招屢試不爽,可是惜娘態度親和,可卻嘴裡透不出一句不好的話來,她只能敷衍幾句出去了。
從桐月院走的清漪院,袁寶芸聽到了林氏那抽抽噎噎的哭泣之聲,覺得心煩意亂,她腳步也沒停,就繼續往前走了。
汪家人當然也過來弔唁了,汪太太的母親是個智計百出的老太太,這位老太太就出主意:“依照我看,如今先把親坐實了,等出孝了再嫁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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