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瑜當然不習慣一個人在書房睡的日子,他又努努嘴:“那個繡兒呢?”
“尋個由頭把她趕出去。”惜娘起先是障眼法,知道她是計氏的人,但是不想打草驚蛇,現在孩子生下來了,就可以直接斬草除根了。
繡兒房裡收了計氏給的五兩銀子,其實不多,但就這樣助紂為虐要害人家的孩子,惜娘當然不能容忍。
隔了幾日,繡兒就被打發走了,說她不愛惜物件,連著摔了幾樣名貴瓷器。很快,姜媽媽又花五兩從外面買了個丫頭回來,取名叫山茶。
坐月子的前七天吃的清淡,後邊開始滋補,什麼黃芪燉雞、阿膠燉雞、溫燉羊肉,幾乎每天吃的都不同,惜娘雖然也都進補,但都只喝一盅。
在半個月左右,她就能下床在房裡隨意走動一二。
這個時候已經過了臘八了,因為籌備過年事宜,小汪氏真是鉚足了勁,但她生性好強,可是身體病弱,所以,每每從外面回來,都是直接躺在床上的。
袁宙還不解:“不是大嫂也在幫忙嗎?怎地——”
“大嫂管著廚房,但是什麼都不提前準備,如今臘月中下旬要準備米麵糧食,還要把元宵節做的細點都提前備好封存,馬上還要祭灶,她那廚房的活計都忙不成呢。甚至還說咱們家一頓飯吃的太過破費,準備春天裁剪一些。”小汪氏真是笑林氏太天真。
袁家是本地大地主,吃喝都是田地裡供應的,哪裡要費許多錢。似二嫂陪嫁過來一頃的地,莊上人家都送了二十隻老母雞,十隻烏骨雞過來專門給她滋補身子,她三頃上好的水田送的更多,袁家更不必提。
袁宙沒想到林氏這樣小家子氣:“就怕二嬸那邊借題發揮。”
“這是肯定的,但是我是弟妹,我若說個什麼,她恐怕以為我在教訓她,這些事情只管讓太太知道就好。”小汪氏笑道。
若小汪氏不能幹,汪太太也不會想方設法的讓袁宙娶她進門了。
在小汪氏的幫襯下,林氏總算是小年度過去了,然後更大的問題來了,袁家族人都會在除夕之前過來,袁家主家都會給這些過的不大如意的族人分一些米麵和肉。
這些計氏當然知曉,可是林氏不知道,根本來不及準備。
上頭的人可不會體諒你,汪太太雖然衝動,但也不是傻,當即來了個裁撤林氏,讓小汪氏全權負責。
惜娘想小汪氏為人比計氏好許多,若是管家非要選一個人,惜娘還寧願是小汪氏。
然而到了年初二歸寧,小汪氏的妹子羅大奶奶卻道:“你現下管家這般累,怎麼調理身體生孩子呢?我勸你還是以身體為重。”
“還有這種說法麼?”小汪氏不信,她又道:“等過了宥大哥的週年再說。”
羅大奶奶則提醒道:“你二嫂生下了男孩,大家都誇她呢,你便是管家管的再好,人家不也當你是管事娘子。”
平日羅大奶奶不敢這麼對小汪氏說話,現下她長女雖然生了個女兒,但是到了年底又有了身子。
羅少華是獨子,羅大奶奶能生,婆家對她當然很滿意。
及至年初六,惜娘整整坐了五十天的月子,她出月子當日,洗了個藥浴,又能把束腹帶取下,她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屋子裡由紫薇帶著人都收拾了一番,惜娘則戴著鬏髻,穿上顏玉光送的貂鼠襖兒,底下配著厚雲緞馬面裙,她們還要抱著孩子給老太爺和老太太看看。
袁老夫人見惜娘膚色瑩潤,走路步履穩當,全然不見那些憔悴,可見她月子坐的很好。
“這麼一算,好些日子不見著你了,你也是好福氣,有了冬郎這個兒子,聽說那孩子極其聽話,不怎麼哭鬧。”
以前袁老夫人對她不近不遠,現在她生了冬郎,說話也親暱一些了,但惜娘沒有被這些就迷失了自己,反而道:“我聽說小嬰兒生下來都是一月睡,二月鬧的,上個月是聽話,這個月也哭呢。”
袁老夫人讓強嫂子把冬郎抱到跟前仔細端詳,又看了惜娘一眼:“這孩子似你,耳垂大,有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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