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媽媽嗔怪道:“二奶奶只不過是近兩年管家,來不及有身孕,她那樣前凸後翹的,一看就是宜男之相。將來,等她再生個兒子,那不就是您的兒子麼?”
林氏皺眉:“媽媽,我還是那句話,她未必肯。”
“您是長房長媳,還有太太襄助,肯不肯的,她說了不算。”龍媽媽給了林氏一粒定心丸。
林氏樂不可支,甚至親自送龍媽媽出門。
再說到了隔日,惜娘吃了早飯,就在艙內看書,她管家這麼一年,壓根沒有功夫看書,現在總算是閒下來了。
此時,船在蘇州靠岸補給,袁瑜要帶著惜娘和冬郎逛一會兒。
“娘,您有沒有要我們幫您帶的,這‘蘇州樣、廣州匠’都是很有名的。”惜娘問起顏玉光。
顏玉光托腮想了一會兒,惜娘竟然從這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身上看到了一絲嬌憨,也難怪顏玉光能生出袁瑜這樣容貌的兒子了。
“你們看什麼便宜,就帶些什麼。”顏玉光道。
惜娘就跟著袁瑜下了船,她見這裡人煙稠密,舟楫如梭,不由對袁瑜道:“以前我總以為松江府已經是一等繁華之地了,沒想到蘇州真是富麗。”
“東南財富,姑蘇最重;東南水利,姑蘇最要;東南人士,姑蘇最盛。這話我聽人家說的,現下看來甚有道理。”袁瑜也是滿臉欣喜。
但他們夫妻,都不是來遊玩的,惜娘打算在蘇州買些精巧玩意,賞人送禮自用都可以。
那烏竹骨素面聚頭扇買了四把,洞庭山中等嚇煞人香買了兩錫罐,蘇繡荷包和扇袋各買了六方,成套描金吳箋買了兩匣,陶罐蘇式蜜餞兩罐,雲片糕、棗泥麻餅油紙禮盒一齊四匣,最後給冬郎買了虎丘橄欖核雕小件五枚,一共花了五兩一錢銀子。
回了船上,惜娘便把那點心蜜餞送了些給眾人,有些體面的下人,惜娘都分了些。
不料,林氏竟然親自來道謝。
惜娘正把扇子往匣子裡裝,見林氏過來,還有些詫異:“大嫂如何過來了?”
“雅姐兒正說嘴裡沒滋味,不曾想瞌睡來了就有枕頭,竟然送了那點心來,正好了。”林氏一臉的和睦之意。
惜娘與林氏相處幾年,早就知道她是什麼人了,這個人因為自卑所以總是做一些讓人無法理解的舉動,平日送東西,她是極少上門道謝的,生怕人家說她佔人便宜。
如今這麼過來,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所以,惜娘便搪塞了幾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是見買的人多,所以買一些給大家嚐嚐鮮。”
林氏看她那幾案上擺著各色東西,用眼睛掃一下,也知道花了好幾兩銀子,心道這何氏恐怕管家貪墨了不少錢,故而才這般大手大腳。
若是將來自己掌控整個袁家,一切還不是儘夠自己用的。
約莫三日,船就到了南京,汪太太讓小廝華安先去報信,不一會兒,一個戴著六合帽的中年人過來,他跑的很急,差點跌倒。
“老魯,你跑慢些。”顏玉光笑道。
魯管事原本是袁克紹身邊的小廝,後來長大就順理成章的做了管事,他忙道:“老爺吩咐小人來接太太和顏太太,小人哪裡敢耽擱。”
他一開口就喊了“顏太太”,可見顏氏地位不說在外如何,在內那是和汪太太平起平坐的。
汪太太彷彿臉被人打了一巴掌,急赤白臉的道:“你們老爺在做什麼?怎地不親自過來接人?”
魯管事受不得她這湯頭,她換孩子的事情,老爺都沒怪她,她還這般擺太太的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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