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姐姐如此風光的壽姐,對丈夫道:“若咱們生個兒子,一定要供她好好讀書,這才是風光無限啊。”
“讀書?讀書也好啊。”陳妹夫沒什麼意見。
壽姐某種程度和薛氏有點像,她弟妹已經生了兒子了,自己卻只生了女兒,但她就沒有那麼強的功利心,雖然愛打扮,但是幾十文的頭花戴的很開心,地下散著七八雙鞋子,加起來成本都不超過二錢。
那些太貴的,她反而還用不慣,覺得太過拘束。
壽姐是羨慕居多,還想著自己若真的生了個兒子,將來還可以向姐姐打聽,求個好先生,她現在也要好好存一筆給兒子科舉的銀錢。
可回到孃家看到萬氏有些愁容,她不理解:“娘,姐姐現在這麼好了,您還有什麼擔心的呢?”
“我是怕你姐姐在京行走,萬一遇到鎮國公府舊人可怎麼辦?”萬氏說完,又覺得後悔,何大魁讓她別說什麼做下人的話,因為這世上愚昧的人太多,被人家聽到了,本來看你風光就不爽,背後絕對中傷你。
壽姐到松江的時候還小,並不清楚過往,又要細細問過萬氏,卻見何大魁回來了,立馬截住了話頭。
何大魁則等壽姐離開後才道:“這話我不是吩咐你誰都不許說了麼?萬一被人家知道了怎麼辦?”
“壽姐也算不上別人啊。”萬氏道。
“越少有人知道越好,你兒媳婦官家千金出身,見你大女兒那樣氣派,對你愈發尊重,對松哥兒也體貼三分,你非把咱們家以前做奴才的事情說出去,人家吵架時,左一個奴才老婆,右一個奴才老婆,你受得住?況且陳千戶家的那渾家,是有名的碎嘴子,平日無事還要生非,和袁家那位四奶奶差不多的攪家精,你的嘴可得閉緊了。”何大魁少不得囑咐一般。
萬氏方才記在耳朵裡。
何大魁又道:“如今咱們兒子已經通過了府試,只等今天大宗師提調,若繼續中了,就把黃家姑娘迎進門。”
有點事情做,不好想著總天天聒噪。
女子都是這般,他這幾個月去修城牆屯田,不在家中,差點招了是非。
再說惜娘和顏玉光房間挨著,兩人間或開來照看蘅娘,再有冬郎大了,雖然不需要看著他,但也要囑咐他,不要走到船岸上去,雪倌見生了妹妹還有些吃醋,惜娘還要照顧他的情緒,不可謂不忙了。
等船行一旬之後,惜娘趁著無人之際,把門栓插上,把那裡面的一個箱子開啟,這裡面並非是金銀而是二十一軸的畫,她那時因為人多口雜,來不及細看,就放在庫房裡,只稟告了袁老太爺,提前從公中預支了三年三百畝水田的佃租八百兩,拿到京中夫妻嚼用。
不曾想袁老太爺給她了,說是老夫人的遺物,她想著無非是些首飾尺頭,現下突然想起來。
這裡麵包的嚴實,她紛紛開啟看了,有宋畫真跡四軸、元人畫七幅、宣德成化年間的畫七幅,底下舊摹本舊仿本四件。
當時分家了一共分了三間鋪子,是袁瑜把一間鋪子照舊做典當行,還請了徽州的朝奉過來,惜娘就聽他說過如何辨認字畫,原本惜娘也在六少爺書房伺候,真跡都見過,粗略估算一下,若真缺錢,去賣也能賣了四百多兩。
這也算是一番良苦用心了!
把這些畫放好,惜娘又開啟門,到間壁看著顏玉光抱著蘅姐兒在睡,不由道:“怎地不讓乳母來抱她?”
“這有什麼,我總不放心那些媽媽子。”顏玉光小聲道。
惜娘則湊過來把袁老太爺給畫的事情說了:“大抵是給我們做花銷的。”
顏玉光則道:“既然給你,你就好好留著,京官清貧,瑜哥兒如今只是個庶吉士,在翰林院不知道要熬多少年,上下還要打點,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常年跟著袁克紹在任上,顏玉光對這些很瞭解,惜娘笑道:“日後我們都要仰賴娘了。”
顏玉光和兒子媳婦一處很自在,她這個年紀,若還是做低伏下,真的活的憋屈,兒子在京庶吉士三年,翰林院若是能繼續待下去,她能一直在京做老封君,上頭沒人壓著,真是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