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不必了,我庫房還有呢,正好中秋讓相公送到他們教習和座師那裡。”惜娘道。
雖說她在京中過了十七年,但幾乎沒怎麼出過門,現下跟顏玉光一起出來,她能理解顏玉光,本來不想買的,只是湊個熱鬧。但還有更熱鬧的地方呢,她現下還得悠著一些。
店鋪新開張,惜娘讓他們送點搭頭,用零碎布料,讓府裡的丫頭做些手帕、袖袋、荷包、扇套等等,她們也多一份進項,綢緞莊的品類也多了些。
不過,閒下來的時候,惜娘還在考慮要不要去找豆娘去,但想了想還是算了,豆娘人品不錯,可大伯母張銀娥,卻並非是什麼心腸好的人,嘴巴也不牢,她這麼一說,整個鎮國公府的人都知道了。
有時候相見未必都是好事,若是因緣際會被人認出來,大家大方相處,然而現下平白上門,又不求人,兩下尷尬。
她不是不想曾經交好的那些丫頭們,但總能想到逢人就跪,低眉順目,連名字都不是自己的日子。
就像傀儡一樣。
這些話她悄悄和袁瑜說,袁瑜撫著她的臉龐道:“阿姊,其實我就是個庶吉士,連個檢討編修都不是,若非平康侯過來尋我,我都差點忘卻了。”
平康侯就是徐士載,也就是曾經惜娘伺候的主子,她很是感慨道:“如今鎮國公府也算煊赫異常了,這是好事啊。”
“難說,三皇子四十歲了,好服丹藥,內寵藍、沈兩位妃子,聽聞宮中還有胡姬。雖說也頗為勵精圖治,其實六皇子才更擅長打仗,如今西邊不寧。”袁瑜看的明白,三皇子打仗不行,之前不少人投靠的是嫡出皇子六皇子,三皇子上位應該知人善用,但他或許壓抑太久,上位之後處死不少武臣勳貴。
惜娘不懂這些國政大事,但是對袁瑜道:“你現在已經不是勳貴了,是靠自己的本事科舉上來的,如今天子與士大夫共天下,你只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多聽多學才是真。”
人嘛,年輕的時候都愛議論國政,袁瑜在翰林院也算是起點很高,但越起點高,就越要不輕易討論。
袁瑜道:“我想說的是潁川侯府也遭了難,聽說我曾經的爹潁川侯是引頸自殺,保全家人的,皇帝三五年內不會重用他,如今想來我被換回去,未曾不是我的福氣了。”
任憑你再有才幹,不得天子重要,甚至還被天子針對,日後的日子想必很難過。而他當年鐵板釘釘的世子被換成一個通判的庶子,二甲傳臚,嬌妻在側,兒女雙全,前程大好。
惜娘聽了也覺得神奇:“福禍相依,便是這個道理。”
說到了九月綢緞莊的生意好了許多,惜娘見送上來的賬本,也是忍不住點頭。再說黃翰林,如今是翰林院編修,因為冬郎在他家讀書,惜娘和黃夫人關係很不錯。
黃大人夫婦是福建人,難得黃夫人一口官話說的很好,大家交流起來無障礙,只不過,黃家有位小女,想做親,惜娘卻遲疑了。
俗話說百里而異習,千里而殊俗。
惜娘和袁瑜合得來的緣故是口味很相似,他們經歷也相同,年少時都在京里長大,愛吃麵食,不全吃米飯,二人都說官話,後學松江本地話,甚至二人溝通用京話溝通更多。
風俗是一個緣故,惜娘本身是現代人,她能夠脫離奴籍,之後的日子都活在天上一樣,可是自己的兒女,她當然希望將來他們長大了能有自己的選擇。
再好的人,你不中意她,那她和你與陌生人無異?
這件事情袁瑜也很贊同,他小時候就和定親王的女兒定了親,後來婚事不成,可見許多姻緣天註定。
兩家既然做不成親,也都只當朋友往來,況且黃家女兒不愁嫁,很快說與黃翰林的妹夫彭主事的兒子,郎舅倒是中表之親,親上加親。
黃夫人也請了惜娘過去,惜娘特地挑了成套絹帕四方,描金小匣一方,絹料一匹,細果茶一盒,那黃夫人心知袁家富貴,平日吃穿用度與別家不同。袁翰林父祖幾代做官,又是下路人,若非如此,也不想把女兒嫁過去。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黃家的日子算不得清苦,但因家族無靠,又做京官,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事情既然不成,黃夫人見惜娘還是如此客氣,忙迎了她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