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娘先是誇了她一句:“你能管這些事兒,足見你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這樣很好。但是盜竊怎麼說呢?我現在只有一炷香的工夫,馬上還要去廚房照管僧道的飯食,你快些說,說了之後,我好為你作主。”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雅姐兒有些不悅,方才道:“是族裡一個商戶,很是煩人,總悄摸說送東西給我們,侄女兒不想要,她非要送,如今又四處嚷嚷說我偷她的東西,我婆婆因為我管家時,把她賭錢的陪房趕出去了,所以,就那樣說我。關鍵是,這東西是她自己要送給我的啊?”
“這些商人很會精打細算,怎麼會莫名其妙送這麼些東西給你呢?”惜娘看向她。
雅姐兒心理素質比林氏強:“侄女兒也不知道。”
惜娘卻站起來道:“你母親案頭上出現一個白玉雕的佛手,佛堂裡放著一座金身觀音,這些彷彿不是咱們家的吧?是那商戶送的麼?”
雅姐兒被問到實處,結結巴巴道:“我不知道有這些。”
惜娘方才道:“你說人家無緣無故非要送你,可是你若真的不收人家的東西,我不信真的退不回去?天底下哪裡有什麼強迫收禮的。”
“二嬸……”雅姐兒不敢再說了。
林氏卻道:“哎喲,弟妹,本來就是他們做局陷害我們,如果咱們還回去,反倒是坐實了這個說法。”
其實惜娘並沒有完全相信,小汪氏的話,現在問了林氏母女,她大致能夠判斷,其實就是雅姐兒初次管家,賞罰分明,得罪了人。但她畢竟出身官宦大家,又確切拿了把柄,婆母嫂子不好發作。
偏偏又遇到這件事情上,她婆母特地點著她交出商人送的東西,如果雅姐兒拿出來,少不得坐實偷竊,如果不拿出來,也被人家說,但是不拿出來,誰也不敢去搜贓?
“這事兒說起來,問題也不是很大,你把那商人送的禮都放一口箱子裡面,交道華亭縣官府,就說是別人塞你家裡的,這些東西來路不明,讓那家人自己去衙門口領。否則,他們送東西給你,私下不要回去,卻故意告到你婆母那兒去,純粹是想逼著你名聲盡毀。只不過這事兒,得你自己派人去做了。”惜娘看著她道。
林氏聽到“衙門”卻怕了:“這事兒,是不是鬧的太大了?都是族裡人,鬧到衙門不好吧。”
“是啊。”雅姐兒也附和。
惜娘笑道:“那你們覺得應該怎麼辦?”
林氏看了女兒一眼,才道:“這事兒還不是要請二弟妹你出馬,你跟雅姐兒的婆婆好好說話。”
惜娘想就是郡主欺負她,她都不會吃下苦楚,憑什麼為了雅姐兒去卑微的求人?故而只是搖頭:“哪裡有你們這樣的,給你們出了主意,反倒是要我去求人。”
林氏道:“誰讓你如今管家呢?”
“我的確管家,家裡的事情我也沒讓別人幫忙,可我又管不到張家的事情?”惜娘冷哼一聲。
林氏繼續道:“弟妹,其實張家六房官位不高的,咱們說幾句,人家就不敢了。”
“你是教唆我以勢壓人?”惜娘都聽笑了,她自己孃家和自己兒子們都不會這般。
林氏就是這個意思。
惜娘很直接道:“你如果打的是這個主意,那不可能,做官的人家,愈發要有清名,凡事講個理字。我還有事,要去前頭,你們自己打量。”
她這麼一走,林氏和雅姐兒面面相覷。
住在對面的小汪氏當然知曉,忍不住搖頭。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惜娘把這件事情告誡冬郎和雪倌:“以前娘總跟你們說,天上不會掉餡餅,即便掉呢,也不會掉在你們頭上,所以不能白拿人家東西。現在你們看,這就是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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