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再追問。但那個週三下午，我提前結束了機構的會議，鬼使神差地開車去了開發區，找到了那家“極致健身”。健身房坐落在一棟嶄新的寫字樓底層，巨大的落地窗，能隱約看到裡面鋥亮的器械和稀疏的人影。門口並沒有舉辦沙龍的熱鬧跡象。
我把車停在馬路對面的樹蔭下，點了支菸。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約三點半，我看到白雪那輛熟悉的白色奧迪，這也是結婚後我給她買的，停在了健身房門口。
她下車，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不是運動裝，而是一條修身的針織連衣裙，搭配小高跟，外面套了件風衣，看起來更像是去約會，而不是健身。
她沒立刻進去，而是站在車邊低頭看手機。不一會兒，一個穿著緊身黑色訓練T恤、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從健身房走了出來。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我也能認出那就是微信頭像上的“陳教練”。他走到白雪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小包，低頭跟她說著什麼，兩人靠得很近，白雪仰頭笑著，還伸手輕輕捶了一下男人的肩膀，動作親暱。
他們沒有進健身房，反而並肩朝著旁邊一家裝修精緻的咖啡館走去。
我坐在車裡，手指間的煙己經燃到了盡頭，燙到了皮膚都渾然不覺。冰冷的怒火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羞辱感，像岩漿一樣在血管裡奔湧。
沙龍？帶伴侶？高階交流？
全是狗屁！
我摸出手機，開啟微信，找到白雪的對話方塊。上一次對話還停留在幾天前，她問我晚上回不回來吃飯。我盯著螢幕，手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發，只是退出，開啟通訊錄，找到了一個幾乎快遺忘的名字——高遠。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高遠爽朗又略帶詫異的聲音：“喲，許諾？稀客啊！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遠哥，忙嗎？有點事……想麻煩你。”
“咱倆誰跟誰，說！”高遠很乾脆。
“你人脈廣，能不能幫我查個人？是個健身教練，在這邊兒‘極致健身’工作，可能拿過一些健美獎項。”我看著咖啡館玻璃窗後那兩個相對而坐、談笑風生的身影，聲音壓得很低，“越快越好，越詳細越好。”
高遠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語氣變得嚴肅：“行，我知道了。有訊息馬上告訴你。你……沒事吧？”
“沒事。”我扯了扯嘴角，卻感覺臉部肌肉僵硬，“謝了，遠哥。”
結束通話電話，我又看了一眼咖啡館。白雪正掩著嘴笑，那個陳教練則身體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我猛地發動車子，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匯入車流，後視鏡裡，那家咖啡館和那兩個身影迅速變小，消失。
我沒有回家，而是首接把車開到了機構。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窗外暮色漸沉。我沒有開燈，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憤怒過後，是一種極致的冷靜，冰冷徹骨。
查，當然要查。但要查的，恐怕不止一個陳教練。
我想起她陽臺上那句“等那筆錢”和“我有辦法拿到”。想起她對我機構事務看似不經意、實則偶爾犀利的打聽。想起她最近對我財務狀況異乎尋常的關心，甚至幾次試探著問我，如果機構要擴大規模或者投資新專案，最多能調動多少流動資金。
一個模糊卻可怕的念頭，漸漸在冰冷的思緒中成形。
或許，背叛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感情層面的。或許，從她帶著那個GUCCI酒神包對我露出“勝利微笑”時，從她精心計算著每一筆家庭開支卻對我的事業需求錙銖必較時，從她熱衷於那個充滿攀比和物慾的“閨蜜圈”時……一種更深、更貪婪的算計，就己經如同藤蔓，悄悄纏上了我的生活和我辛苦建立的一切。
感情出軌？那可能只是開胃小菜。
她真正覬覦的，會不會是我這些年拼了命掙下的全部身家，以及那個正在穩步上升、未來可期的機構？
如果真是這樣……
我開啟電腦，螢幕的冷光映亮了我沒有表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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