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們正式搬進了“雲山棲”這棟夢想中的房子。
喬遷那天,陽光極好,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每一個角落,嶄新的傢俱和空氣中淡淡的木器混合的氣味,都洋溢著新生的希望。
白雪的喜悅溢於言表。她開始興致勃勃地購置各種軟裝細節,尤其鍾情於瓷器。
各色的花瓶——細頸的、闊口的、描金的、青花的,被她插上當季的鮮花或乾花,擺放在玄關、客廳、餐廳的各個角落;成套的骨瓷餐具,邊緣描著精緻的花紋,在餐廳的水晶燈下瑩瑩生光。
高腳的紅酒杯、威士忌杯,還有一套她特意淘來的、釉色溫潤的日式茶具,都被她像對待藝術品一樣,小心翼翼地陳列在酒櫃和茶室裡。
這些東西一添置進來,原本有些空曠和“樣板間”感覺的房子,立刻被注入了生活的氣息和女主人獨特的審美溫度,變得鮮活、生動,充滿了煙火氣和精緻的儀式感。
晚上,我們坐在新家的餐廳裡,用那些漂亮的盤子吃飯,燈光柔和,花香隱約,彼此臉上是恬靜滿足的笑容。
那一刻,我沉溺在這種用金錢和心血堆砌出來的、完美的幸福幻象裡。
“錢是真養人啊。”有一次飯後,她靠在舒適的新沙發上,看著窗外璀璨的湖景燈光,忽然感慨道,“以前總覺得錢是數字,是壓力。現在才覺得,錢是底氣,是安穩,是能把日子過成想要樣子的能力。”
她說這話時,眼神明亮,語氣裡帶著一種經歷過匱乏後對富足生活的真切珍惜。
搬進新家沒幾天,與金牌月嫂王姐約定見面的日子到了。
見面地點約在市區一家環境清雅的茶室包間。我和白雪提前到了,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寬鬆舒適的孕婦裙,氣色因為好心情而顯得紅潤。
我能感覺到她的期待,畢竟是要長時間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照顧她和孩子的人。
王姐準時到達。她看起來五十歲上下,個子不高,身材勻稱,皮膚是長期室內工作那種偏白的顏色,梳著利落的短髮,穿著質地很好的棉麻上衣和褲子,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用了很久但很乾淨的專業媽咪包。
臉上帶著溫和但不過分熱絡的笑容,眼神清亮,舉止得體,第一印象確實如李部長所說,是個乾淨利落、很有經驗的樣子。
“許總,許太太,你們好。”王姐進門後,先微微欠身打招呼,目光在白雪身上停留了一下,笑容加深了些,“許太太氣色真好,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王姐快請坐。”我起身招呼,白雪也笑著點頭示意。
落座後,王姐很自然地將媽咪包放在手邊,先關切地問了問白雪現在的孕周、身體感覺、飲食睡眠等基本情況。
她問得很細,語氣專業而溫和,還會根據白雪的回答給出一些非常具體實用的小建議,比如孕中晚期適合的舒緩運動,如何緩解腰背痠脹,能感覺到非常專業。
白雪聽得認真,不時點頭,偶爾插話問幾句,兩人之間的氣氛很快融洽起來。
王姐說話不疾不徐,條理清晰,對於月嫂工作的範圍、職責、她的工作習慣,比如非常注重個人和環境的清潔消毒、嚴格的作息記錄,都介紹得很清楚。
她也坦誠地說明了她的“規矩”:不參與主家是非,不接受除基本工資外的任何禮物,避免糾紛,但要求主家給予基本的尊重和信任。
“我知道很多人家請月嫂,心裡是既依賴又提防。”王姐喝了口茶,語氣平和但堅定,“我的想法是,既然請了我,在合同期內,照顧產婦和寶寶就是我的頭等大事。我會用我的專業和經驗盡全力,但也需要咱們互相配合,互相信任。尤其是許太太現在的情況,”她看向白雪,“咱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是您平安順產,寶寶健康,您也恢復得好。”
這話說得坦誠在理,我內心肅然起敬。
“王姐,您說得對。”白雪顯然對王姐很滿意,語氣都親暱了些,“我們也是第一次當父母,很多不懂,就盼著有個專業的、信得過的人在身邊指導、搭把手。您之前的客戶對您評價都那麼高,我們肯定相信您。”
“許太太過獎了。”王姐笑了笑,話鋒卻微微一轉,“不過,有件事我得提前再跟二位確認一下。許總電話裡說,希望我儘快上戶,一首照顧到產後。但我看了下許太太的孕周,現在離預產期還有好幾個月。這段時間,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照顧孕婦,這和產後集中照顧母嬰的強度和內容是不一樣的。那費用方面?”
“費用就按我們之前電話裡說的,還是一萬八一個月,從您上戶那天開始算。”我接過話,語氣肯定,“王姐,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還是那句話,我和我太太非常看重這個孩子,也希望能給她最好的照顧,尤其是這孕中晚期的調理。您經驗豐富,有您在,我們全家都安心。這筆錢,我們覺得值。”
王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白雪,沉吟片刻,終於點了點頭:“許總,許太太,你們這麼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負你們。行,那就按許總說的辦。我這邊目前這戶大概還有十天結束,結束後我休整兩天,就可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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