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滴溫水順著杯壁滑落，在紅木桌面上洇出一灘水漬。
洛傾城死死盯著平板螢幕，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螢幕上那個背影就算化成灰她也認得出來。那件灰色運動服領口處沒剪乾淨的半截水洗標，還有那雙踩著鞋跟當拖鞋穿的舊帆布鞋。
今天早上出門前，蘇辰就是這副打扮！
“資料怎麼樣。”洛傾城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林晚晴愣了一下，滑動螢幕的手指都在發抖，趕緊切出資料報表。
“熱度徹底爆了。半小時內衝上微博熱搜前三，全平臺播放量破千萬。天娛傳媒連發三條通告，懸賞五百萬找這位原創作者。”
林晚晴嚥了口唾沫，指尖劃到下一條。
“還有……天后楚夢瑤的私人工作室剛發了宣告，說這首歌的版權已經歸她所有，甚至不惜推遲整張專輯的發售時間，只為了把這首歌做成主打單曲。”
洛傾城猛地站起身。
真皮座椅在厚重的地毯上拖出一聲悶響。整桌的高管嚇得齊刷刷挺直腰板，沒人敢出聲。
“會議取消。”洛傾城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晚晴，把網上所有關於這個背影的影片熱度往下壓，能壓多少壓多少，別讓人查到他的IP地址！”
林晚晴滿臉錯愕。全網都在蹭這波潑天的流量，自家總裁怎麼反著來？她根本不敢多問，只能低頭去辦。
勞斯萊斯幻影一路狂飆，原本四十分鐘的路程硬生生縮短了一半。
雲頂別墅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客廳裡迴盪著遊戲機激烈的音效聲。蘇辰正盤腿坐在那張價值百萬的義大利手工定製沙發上。他手裡捏著手柄，茶几上還放著一袋剛買回來的新鮮小排骨。
洛傾城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過去，一把抓起遙控器按下電視的靜音鍵。
“幹嘛？”蘇辰頭也沒抬，手指還在手柄上飛速搓動，“打boss呢，這怪防高血厚，馬上就絲血了。”
洛傾城把平板電腦重重砸在茶几上。
“中心廣場那架鋼琴，是你彈的。”她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篤定的陳述句。
蘇辰抽空瞥了一眼螢幕上的影片，動作行雲流水地放了個大招。
“哦，手癢彈了一首。誰拍的，這角度把我拍矮了至少兩公分。”
螢幕上跳出通關動畫，蘇辰這才扔下手柄，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承認得太過痛快，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洛傾城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指尖在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幹了什麼？一首足以引發華語樂壇十級大地震的神作，被他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扔在路邊。天娛傳媒開出五百萬的懸賞，他連看都不看一眼，窩在這裡打遊戲！
“楚夢瑤說版權歸她了，你把歌賣給她了？”洛傾城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沒賣。”蘇辰靠在沙發背上，語氣慵懶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籤合同還得找律師，太麻煩了。她非要，我就送她了。”
洛傾城覺得自己的血壓在直線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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