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河推開書房厚重的紅木大門。帶著一身煞氣走了進去。
蘇辰攬著還在腿軟的洛傾城從容跟上。
書房內瀰漫著沉悶的沉香木氣味。三面牆壁頂到天花板的定製書架上堆滿古籍善本。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桌。
洛長河拄著柺杖在主位落座。鷹隼般的老眼死死盯著跟進來的兩人。
洛傾城雙腿發軟。她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蘇辰的手臂上。
蔥白的手指死死攥著男人的西裝衣角。平整的高定布料被她揉出一團亂麻般的死褶。貝齒在下唇內側磕出一道深深的白印。面對爺爺刁鑽的考核,她掌心裡全是細密的冷汗。
這個老人掌控洛家幾十年,想要讓一個底層群演原形畢露,手段多的是。
洛長河抬起柺杖,指向紫檀木茶几上的一套茶具。
黑色的釉面上泛著兔毫般的斑紋。在昏黃的壁燈下折射出幽深古樸的光澤。
“洛家不留閒人。既然你自稱配得上傾城,那就先給我倒杯茶。”老太爺聲音冷硬,帶著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他冷哼一聲,看著蘇辰那身名貴的西裝。
“這套建盞,你這種在橫店吃盒飯的群演怕是連見都沒見過。小心點拿,磕破個邊角你這輩子都賠不起。”
洛傾城身子一僵。她剛想開口替蘇辰解圍。
蘇辰單手插兜。邁開長腿走到茶几前。他沒有去碰那個紫砂茶壺,視線隨意掃過那幾個黑釉茶盞。
“宋代建窯出產的兔毫盞。”蘇辰嗓音慵懶,透著一絲嘲弄。
“胎體厚重,釉面垂流成滴珠狀。確實是件老物件。可惜裡面泡了明前龍井這種綠茶。”
洛長河握著柺杖的手指猛地收緊。指骨泛出慘白的缺血色。
蘇辰拉開黃花梨木椅子坐下。手指修長,隨意把玩著其中一個茶盞。
“建盞胎體孔隙大,保溫性強。宋人專門用來點茶鬥茶。你拿它泡需要快速散熱的綠茶,不僅悶壞了茶湯的鮮爽,還糟蹋了這套古董茶具。”
他將茶盞放回原位。瓷器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暴殄天物。洛老太爺的茶道底蘊,看來全靠金錢砸出來的。”
洛長河老臉一僵。
這番話字字如刀,直接戳破了他附庸風雅的偽裝。他縱橫商界幾十年,平時那些鑑寶大師哪個不是順著他的話溜鬚拍馬。今天居然被一個戲子當面教做人。
他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吞嚥的響聲。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洛傾城愣在原地。
她水潤的美眸直直盯著蘇辰那張從容的側臉。耳根處迅速爬上一抹緋紅。
這男人到底從哪學來的偏門學問。那種上位者才有的貴族底蘊,比她見過的所有世家公子都要耀眼。他坐在那裡品評古董的姿態,透著一股掌控一切的梟雄氣場。
洛長河惱羞成怒。柺杖重重頓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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