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穿了條白裙子。
我媽寄來的,她說在大城市上班要體面。
陸頌今路過我工位,腳步一頓,目光從我頭頂掃到腳踝。
“蘇聞意,你是把你奶奶家的蚊帳穿出來了嗎。”
我後頸僵成一塊石頭,手指停在鍵盤上,一個鍵都敲不下去。
我替行政部整理季度會議材料,表格一張張核對到凌晨兩點。
他隨手翻了兩頁,往桌上一摔:
“小作坊賬本都比你這個整齊。”
可當天下午,老闆陸淮舟開經營會,陸頌今當著我面,把我那份資料直接投上大屏,對一屋子高管說:
“資料我核對過,就用這個。”
我站在門邊,又恨又茫然。
他嘴毒,可他把我熬出來的東西一份不落地用上了。
他嘴上貶我,手上從不踩我,還總能在我的表格裡一眼揪出那個我死活沒發現的漏洞。
那雙眼睛,好像什麼都看在眼裡。
可我顧不上琢磨他。
我真正的噩夢,是行政主管夏晚螢。
她嫌我買的紙杯便宜,當眾拆開一包,捏癟了扔進垃圾桶:
“這種地攤貨也敢擺進會議室?”
她嫌我帶的飯有油煙味,捂著鼻子從我工位前繞開:
“蘇聞意,食堂一頓十五,你省這個錢給誰攢嫁妝?”
最狠的那次,部門例會,她笑得溫和:
“小蘇從小城市來的,踏實是好事。就是有些習慣,別把鄉下人的節儉帶進公司。”
滿屋子人跟著笑。
我把指甲掐進掌心,抬頭,跟著笑:
“夏主管教訓得是。”
下班前,她把我叫進辦公室,一把鑰匙拍在桌上。
“中秋禮盒的清點和發放,明天早上,你去倉庫核對。”
她把鑰匙推到我面前,慢條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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