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天有好生之德，貧道送你上路。”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青石板上。周圍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趙無極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掌心裡那團暴躁的雷光劈啪作響，把廣場上那些趴伏在地的外門弟子臉照得慘白。他盯著眼前這個連煉氣一層都不穩的雜役，視線在那隻攥緊的左手上颳了兩遍。
這小子哪來的底氣？
一個廢丹房打雜的底層蟲豸，面對築基期大圓滿的殺意鎖定，不僅沒跪地求饒，反而說出這種狂得沒邊的話。
趙無極骨子裡那種多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的警覺，讓他本能地嗅到了一絲不對勁。但他絕不允許這種挑釁。
“裝神弄鬼。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麼送我上路。”
趙無極手腕翻轉。那團雷光瞬間膨脹了一圈，帶著焦糊味，首奔蘇慎行的天靈蓋砸下來。
林楓在旁邊急紅了眼。
“蘇師兄快躲開！”
林楓試圖拔劍，但築基期的威壓像一堵無形的鐵牆，壓得他連手指頭都抬不起來。
躲？往哪躲。
蘇慎行整個人被氣機鎖死，膝蓋骨被壓得嘎吱作響。他深知反派死於話多的修真界鐵律，根本不給趙無極留任何反應的時間。大拇指死死抵住掌心裡那把黃銅鑰匙，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掰。
黃銅鑰匙發出咔噠一聲脆響，斷成兩截。
【透支未來三個月怨念值。九天十地同歸於盡雷，己啟用。】
視網膜上的透明小字還沒來得及隱去。
蘇慎行立刻雙手抱頭，整個人順勢往地上一滾，身子蜷縮成一個標準的王八殼姿態。他這三件防刺背心加上剛強化的反甲，不知道能不能抗住系統出品的這發大伊萬。
一息過去了。
兩息過去了。
沒有震碎山河的爆炸衝擊波。沒有焚燬一切的極致高溫。
只有光。
一團純白的光芒，從那兩截斷裂的黃銅鑰匙裡迸發出來。這光亮得毫無道理，完全違背了修仙界靈力守恆的常識，首接以最蠻橫的姿態，剝奪了在場所有人的視覺功能。
那些趴在地上偷看的外門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紛紛扔掉手裡的武器，雙手死死捂住眼睛在地上打滾。眼淚不受控制地狂飆，腦子裡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雪白。
緊接著，是一陣聲音。
那不是什麼雷鳴，而是一陣拔高了上百個音階的淒厲尖嘯。這聲音裡混合著上百支破舊嗩吶同時吹響送葬曲的穿透力，又夾雜著兩塊生鏽鐵皮互相刮擦的動靜。
聲音化作實質的音波，貼著青石板橫掃整個廣場。
蘇慎行離得最近。他感覺腦子裡被人塞進了一百隻發情的公貓，正在瘋狂撓他的腦皮層。喉嚨裡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酸水，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硬生生把那股嘔吐的衝動嚥了回去。
透支了老子未來三個月的怨念值，你就給我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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