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尺長的透明劍芒在冷鋒的劍尖上吞吐不定。
周圍的空氣被這股鋒銳之氣硬生生切割出肉眼可見的波紋。
蘇慎行嚥了一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的動靜，在這方寸之地被無限放大。他那件特大號的灰佈道袍被劍氣激盪出的勁風吹得向後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裡面乾癟的身形。
沒有了三千斤的玄武鎮海甲，他現在全身上下連一層二階鐵甲豬皮都沒穿。
眉心處的皮膚開始發緊。
那裡是冷鋒劍尖鎖定的位置，蘇慎行毫不懷疑，只要對方手腕往前送出半寸，自己的腦袋就會像個西瓜一樣被開個透明窟窿。
擂臺下。
數千名外門弟子和賭徒把一號主擂臺圍得水洩不通。
沒有人敢大聲喧譁。
冷鋒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太重了，前排幾個修為只有煉氣二三層的雜役，甚至被這股無形的壓力逼得連連後退，後背早就被冷汗溼透。
人群最前方。
葉辰雙手死死抓著景觀石的邊緣，十根手指在堅硬的岩石上摳出幾道白痕。
“玄老，蘇師兄今天居然沒有穿昨天那件重甲！”
葉辰在腦海裡瘋狂呼喚戒指裡的殘魂，聲音裡透著按捺不住的激動。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最普通的灰佈道袍！甚至連一點護體罡氣都沒有外放！”
戒指裡，玄老虛弱的殘魂翻了個白眼。
這小子又開始了。
葉辰根本不管玄老有沒有回應，轉頭看向站在身旁的林楓。
“林師兄，你看懂了嗎？”
林楓那張常年冷酷的臉此刻繃得死緊，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擂臺上的蘇慎行，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看懂了。”
林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冷鋒修的是《破虛劍訣》，號稱外門攻伐第一，專破各種重甲和罡氣。蘇師兄這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冷鋒，在真正的劍道面前，那些外物防禦都是旁門左道！”
“沒錯！”
葉辰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通紅。
“師兄這是要以身試劍！他要用最純粹的肉身和心境，去硬接冷鋒那號稱無堅不摧的破虛劍氣。這是何等的胸襟，這是何等的境界！他這是在用生命指點冷鋒啊！”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那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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