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嶺南,斬斷西方偽史》第86章 登州風起(1)

作者:白色草原上的牛·1個月前

七月初,登州。

亓官玉不知道青州那邊遞了什麼信,也不知道北京的司禮監有人在查他。南北標行的生意越來越好。青州的鏢路開通之後,每十天就有一趟鏢從登州發往青州,再從青州帶回頭貨。張海山的人跟著楊齊押鏢,路上果然太平了許多。

楊齊跟亓官玉說,張海山那夥人雖然出身綠林,但做事有規矩,不擾民,不濫殺,在青州地面上名聲不錯。

亓官玉點了點頭。他讓戚興每月從標行青州線的利潤裡拿出兩成,派人送去青州給張海山。錢不多,但夠他養那百十號人。

張海山收了銀子,叫人帶話回來:“南北標行的事,就是我的事。”

七月十二,亓官玉正在賬房裡看鏢單,劉勇從外面進來了,臉色不太好看。說登州衛指揮使周仲良請他過府一敘。

“周仲良?”

亓官玉放下手裡的筆。有點詫異地問通:“他怎麼想起我來了?”

“說是敘敘舊。”劉勇低聲說道。

“東家,周仲良這個人不簡單。他在登州衛幹了十幾年,跟衛所上下都有關係。他請你去,恐怕不只是敘舊。”

亓官玉想了想,站起來換了一身衣服,帶著戚興去了。周仲良的宅子在登州城北,三進的大院子,門口兩個石獅子威風凜凜。管家把他們領進正堂,周仲良已經在等著了。

五十來歲,瘦高的個子,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道袍,手裡捧著一把紫砂壺,看起來像個鄉紳,不像個武將。他看到亓官玉進來,站起來拱了拱手,笑著說:“亓掌櫃,久仰久仰。快請坐。”

亓官玉坐下,等著他開口。周仲良給他倒了茶,寒暄了幾句,慢慢把話引上了正題。

“亓掌櫃,你的南北標行在登州開得紅火,我聽說了。鏢師上百,刀槍齊全,日日操練。有人跟我誇你,說你的鏢隊比登州衛的兵還精神。”

“周指揮過獎了。標行的鏢師練刀練馬,是為了押貨,不敢跟衛所的兵比。”

周仲良喝了一口茶,放下紫砂壺,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

“亓掌櫃,不繞彎子了。登州府王知府前幾日來找我,說有人在濟南府告了你們南北標行一狀。說你們私藏兵器,聚眾操練,有不軌之心。案子壓在濟南,還沒有發下來。王知府讓我先來給你透個風。”

正堂裡一下子安靜了。亓官玉看著周仲良的眼睛,在分辨這句話的真假。

周仲良跟他說這些,不是在幫他,是在試探他。

“濟南府那邊,周指揮知道是誰告的嗎?”亓官玉不動聲色問道。

周仲良搖了搖頭道:“不知道,也打聽不出來。告狀的人用的是匿名狀。濟南府的刑名師爺跟我是同科,悄悄給我遞了個信,說狀子上寫的是‘戚繼光舊部嘯聚登州’。亓掌櫃,你在登州動靜不小,該收一收了。”

亓官玉沉默不語,腦袋裡快速分析著。

周仲良的話說完了,端著紫砂壺喝水。他把最後一口茶嚥下去的時候補了一句:“我聽說你和青州的張海山也有來往。那個人在青州地面上風評不壞,但畢竟是綠林。南北標行跟綠林攪在一起,傳出去不好聽。”

亓官玉站起來笑了笑,抱拳道:“多謝周指揮提醒。南北標行的鏢師都是本分人,南北標行的鏢都蓋著登州府衙的印,稅也按月交。有人告,讓他告。案子到了濟南,濟南府來查,我敞開大門讓他們查。”

周仲良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登州城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些風言風語。

茶樓裡有人說,南北標行的東家是戚繼光的舊部,在廣東犯了事被趕回來的。酒館裡有人說,南北標行養了一百多號人,天天練刀練馬,不是做買賣的架勢。有人說他們跟海匪有來往,有人說他們私藏兵器——說什麼的都有。有人信,有人不信,但聽得多了,不信的人也犯嘀咕。

戚興把這些話告訴亓官玉的時候,亓官玉正在前院裡看新招的鏢師練刀。一直聽沒有作聲,等戚興把所有的話都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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