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嶺南,斬斷西方偽史》第92章 反客為主(1)

作者:白色草原上的牛·18天前

萬曆十五年,十一月中旬。萬山群島,大嶼山。

亓官玉在大嶼山島上安頓下來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寨牆,不是鑄炮,是找人。他派了幾條小船,分頭去三個地方:清瀾衛所、金利、洛溪浦。每條船上都帶著一封他親筆寫的信,信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暗記——他畫在信紙右上角的一把刀,刀尖朝左,刀柄朝右,刀身上刻著“戚”字的半邊。這是他和趙大河、周世傑約定好的暗號。

去清瀾的小船最先回來了。胡晨親自來的。

他帶著兩艘福船,一百二十個弟兄,還有六門鋼炮。從清瀾到大嶼山,順風只走了不到一天。

亓官玉在碼頭上等他,兩個人在甲板邊上站了一會兒,你一句我一句把半年來的事交代完了。

令淺留在清瀾管賬目、管糧草、管火藥庫。趙老六帶人守望北島,日夜盯著海面。李西帶人在外海巡哨,這幾天不在清瀾,過幾天才能回來。

亓官玉問他:“弟兄們怎麼樣?”

胡晨說:“能打。炮手練了半年,三百步內十發八中。水手都是老把式,在海上漂了十幾年,沒見過這種陣仗。”

亓官玉點了點頭,讓胡晨把船靠了岸,那六門鋼炮也一併卸了下來。

金利的訊息是馬如龍帶來的。趙大河和金利鐵廠都挺好,梁恆帶著徒弟又鑄了六門鋼炮,現在金利庫存的鋼炮已經有十八門了。火藥囤了三千多斤,都是沈鐵親自配的方子,質量比在薊鎮的時候還好。

周世傑在洛溪浦把糖坊和酒坊經營得穩當,百味鮮的銷量又漲了,廣州城裡又多了三家醬油坊簽約。

趙大河說讓亓官玉放心,需要的時候,金利的人隨時能拉出來打。

洛溪浦沒有來人,只來了一封信,周世傑寫的。

信上把廣州的情況說了一遍,又把陳翀在廣東各地的人脈捋了一遍,最後寫了一句:

“掌櫃的,你在萬山群島的事,廣州已有耳聞。陳翀派人去澳門打聽過,沒有打聽到什麼。他的心思都在肇慶的金利鐵廠上,還沒往海上想。”

亓官玉把信收進懷裡,心裡面有數了。

戚興從帳房那邊走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激動又有些緊張地問:“東家,咱們手裡的那些地契,什麼時候去收?”

亓官玉看著他,想了想,吩咐道:“你去,但不要用真名。從今天起,你叫吳興。南北標行的人,到了廣東地面不能用本名。”

他想了想,又道:“你帶上陳仲和幾個面生的弟兄,先去廣州,再去澳門。吳筠的地契、賬目、往來信件都在咱們手裡。他的產業你要一家一家的認,還有商鋪、宅子、田產,有地契的就收回來。到了那裡,你是正主,不要心虛。”

戚興挺直了腰板,從亓官玉手裡接過那沓地契,揣進懷裡,帶著人走了。

戚興走後的第三天,馬如龍又從金利跑了一趟萬山群島。這次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廣州府和肇慶府都接到了山東巡撫衙門的海捕文書。緝拿亓官玉——罪名是“聚眾拒捕,殺官逃逸”。

文書上雖然寫著是海捕,但廣東這邊到底用不用心抓,就是另一回事了。

亓官玉把海捕文書看了一遍,面上沒什麼反應,心裡卻翻了個底朝天。

“聚眾拒捕,殺官逃逸”——他什麼時候殺官了?在威海衛碼頭,倪元追上來的時候,他連箭都沒放一枝。山東巡撫張汝璧要往他頭上栽贓,他攔不住。但這份海捕文書到了廣東,陳翀一定會利用,這是借刀殺人的好刀。

“趙大河那邊呢?”亓官玉問。

馬如龍說,肇慶知府顧憲成把海捕文書壓了幾天,後來實在壓不住了才發下去,還讓人給趙大河遞了個信。

趙大河那邊已經開始做準備了——炮場往山裡轉移,高爐白天停火、夜裡開,金利的弟兄們化整為零,各自找地方住,不在營地裡聚著。

亓官玉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大海。十一月的海面灰濛濛的,浪不大,但是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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