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刀嶺南,斬斷西方偽史》第102章 它途(2)

作者:白色草原上的牛·29天前

顧憲成轉過身走回桌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信寫得很短,只有幾行字:“亓官掌櫃,陳翀的事宜早不宜遲。關得越久,麻煩越大。是放是殺,是審是交,須早做決斷。切勿因小失大。”

他把信封好,叫來一個差役,吩咐道:

“送去金利,親手交給亓官玉。”

差役走了。顧憲成坐在簽押房裡,燈芯噼啪地響,火苗跳了一下。他知道亓官玉不會輕易放人。陳翀是陳家真正的主心骨,陳翀在手裡,陳家就不敢輕舉妄動;陳翀在手裡,張誠就得投鼠忌器。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亓官玉需要一個能安身立命的地方,一個能讓亓官記幾百年不倒的根基。這個根基不在廣東,廣東太近了,朝廷的手伸得到,陳家的手伸得到,張誠的手也伸得到。也不在登州,登州太遠了,亓官玉在那邊沒有根基。那在哪裡?

顧憲成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前。他的目光從廣州往南,經過瓊州海峽,落在海南島上。看了一會兒又繼續向南——交趾。

他的手指在交趾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把輿圖卷好放回原處。那是大明的藩屬國,不是大明的國土。

二月初十,金利。亓官玉在賬房裡看海圖的時候,戚興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碗薑湯。把薑湯放在桌上沒有退出去,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亓官玉頭也沒抬說:“有話就說。”

戚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東家,弟兄們在議論。”

“議論什麼?”

“議論以後的路。”

亓官玉放下海圖,靠在椅背上看著戚興。

戚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還是把話說完了。

“登州的弟兄們跟著東家到廣東,是信東家能帶著他們闖出一條路。現在陳翀抓了,官府搜查,萬山群島待不住了,金利這邊又是顧大人的地盤,不能久留。弟兄們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東家,你給大家交個底吧。”

亓官玉端起薑湯喝了一口。薑湯已經涼了,辣味更重了,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他沒有回答戚興的話,端起薑湯碗自己喝了。

“戚興,你跟我多久了?”

戚興愣了一下答道:“從登州跟到廣東,大半年了。”

“你覺得,亓官記能走多遠?”

戚興一時不知道怎麼說,想了很久才道:“東家能走多遠,亓官記就能走多遠。”

亓官玉放下碗,看著他的眼睛。戚興的目光沒有躲閃,亓官玉看著那雙年輕的眼睛,忽然想起了戚繼光。大帥在蓬萊的老家裡躺在床上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亓官玉那孩子,是個好樣的。戚家軍的兵,不能當孬種。”

他站了起來,把海圖卷好塞進包袱裡。

“戚興,你叫趙大河、胡晨、陳仲、楊齊、令淺來賬房開會。叫周世傑也從廣州過來。”

戚興轉身要走。

“等等。”

亓官玉叫住他,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關切地問:“你肩膀上的傷好了?”

“好了。”戚興動了動左肩,雖然還有點緊,但已經不礙事了。

亓官玉點了點頭。戚興出去了。亓官玉站在賬房裡,看著牆上掛著的那張海圖。他的目光從廣州往南,經過瓊州海峽,落在海南島上。看了一會兒繼續往南,交趾。兩個地方,兩條路,兩種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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