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琦的船隊在紅河碼頭靠岸時，碼頭上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沒有儀仗，沒有鼓樂，只有一個穿著靛藍色短褐的中年人站在岸邊，抱拳行禮。
他是戚興，奉命前來迎接。
馮琦從船上下來，戚興迎上去，自我介紹道：“小人戚興，奉東家亓官將軍之命，在此迎接大人。亓官將軍在城裡等候大人，請大人隨我來。”
馮琦點點頭，上了馬車，沿著官道朝清化城駛去。
路是新修的，石板鋪得平整，馬車走上去不顛不晃。
路邊有工人在挖溝，看到馬車過來便讓到一邊。
他們的衣服雖然舊，但不是破的，鞋子雖然沾著泥，但腳上沒有打赤腳。
馮琦掀開車簾看著那些工人，扭失問旁邊跟著的戚興。
“戚小哥，這些人是做什麼的？”
戚興說：“回大人，是在修水渠，東家說清化城缺水，從紅河引水過來澆地。”
馮琦放下車簾，沒有再問。
他注意到路邊有不少新開的店鋪，賣米的、賣布的、賣雜貨的，門前有行人進出。
一個挑擔的小販從馬車旁邊走過，擔子裡裝著新鮮的菜蔬，邊走邊吆喝。
街上的人穿著雖然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一個老婦人帶著孫兒在街邊買糖，小販用草紙包了一小塊糖遞過去，老婦人從袖子裡摸出銅錢放在小販手裡。
馮琦看到這一幕，忽然覺得心裡不是滋味——他是大明的天使，到了安南，看到安南的百姓過得比大明某些地方的百姓還好。
進了城門，街道更寬了。石板路兩旁種著榕樹，樹冠遮天蔽日。鋪面一家挨著一家，有賣綢緞的、賣雜貨的、賣藥材的，還有幾家茶館坐滿了人，隔著街都能聽到裡面的說笑聲。
馮琦在升龍城沒見過這種場面，那裡只有皇城周圍是乾淨的，剩下的街道也是土路，垃圾堆積在路邊沒人清理。
他微微點頭，對戚興說道：“清化城似乎比升龍城熱鬧些。”
戚興笑了笑，說道：“東家來了之後修了路、開了市、免了稅，商販才敢來，百姓才敢出門。”
馮琦心裡一動，沒有再說話。
亓官玉在軍營門口等著他。穿著一身石青色的綢袍，比在白藤江時更沉了，臉上那種從戰場上帶回來的銳氣還沒消，但眼底多了幾分沉穩。
馮琦從馬車上下來，兩個人對視了一瞬。
馮琦拱手：“亓將軍，久仰。”
亓官玉還禮：“馮大人遠來辛苦，請。”
兩個人進了帥帳，分賓主坐下。茶端上來，是安南本地的綠茶。
馮琦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開門見山地說：“亓將軍，本官此行有三件事要知會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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