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瑩回到保康堂,到容彥明屋裡,桌子上擺著晚飯。
正在看書的容彥明見她進來,放下書,道:“去洗手來吃飯。”說著走到飯桌邊坐下。
容雪瑩走到水盆邊洗了手,坐下來,裝了碗飯,放在容彥明面前,道:“爹,吃飯。”
容彥明拿起筷子,看看她,道:“往時回來都是高高興興的,今日是怎麼了。”
容雪瑩坐下,裝了半碗飯,放在自己面前,道:“今天孫大夫去給幾個肺癆病人看病,他回來後我才知道是這病,一著急,就說他不知那病的厲害,別人躲都來不及,他卻主動去給人家看病;他說我,看病不能挑肥揀瘦,說那是醫德,是做人的道理,我本來想讓莊小姐說說他的,莊小姐卻跟我說什麼史記裡的刺客列傳,意思那些刺客都是除暴安良,重情重義的好人,還說什麼大義,說選擇大義的人沒錯,不選擇大義的人也沒錯,聽的我迷迷糊糊的,最後她的意思是,對於孫大夫去給肺癆病人看病的事,她不支援也不反對,後來了,她還跟我說什麼,不是每個人的選擇別人都能理解,每個人的選擇都有每個人的道理。”看著容彥明道:“那年咱倆見的那家人,就是因為這個病一家二十幾口人都死在院子裡,沒人管,連他家周圍的鄰居都嚇的搬走了,最後若不是官府派人把屍體抬出來,連人帶房子一起燒了,可能都要臭在院子裡了,那慘狀多嚇人啊!”
容彥明一邊吃著飯,一邊聽著她說,聽完後,看著她,道:“孫大夫說的沒錯,做的也沒錯,莊小姐說的沒錯。”
容雪瑩看著他,說道:“那是我錯了?”
容彥明看著她笑笑,道:“你也沒錯。”
“難道這件事就沒個對錯?”
“莊小姐講的很有道理,每個人的選擇,都沒錯,只是別人不理解而已,田霖選擇去給肺癆病人看病,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有什麼道理?難道他的道理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醫者仁心,在他心裡,這個仁心是很重的,甚至比自己的命重。”
容雪瑩看著他,想了下,道:“意思是,他願意像刺客一樣為了除暴安良,最後落得個不得好死?”
“至少在他心裡,他不怕那樣。”
容雪瑩看看他,端起飯碗慢慢吃著飯。
容彥明看著她,語重心長的說道:“這其中的道理,等你年齡大些,自然能想的明白。”
容雪瑩嘟囔道:“莊小姐怎麼知道那麼多?她也不比我大幾歲,而且聽說她家以前還不如咱家以前,只是這幾年她哥做生意賺了錢,才是如今這樣。”
容彥明道:“有些道理,要想懂得,只有經歷過一些大事才會清楚明瞭,莊家如今的興旺不是沒有道理的,莊家一家人,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處處顯出真誠二字,這樣的人,倒是能找幾個出來,而這樣的人家,如今已經不好找了。”
容雪瑩道:“爹把他們說的也太好了些。”
容彥明嘆了口氣,道:“這也怪爹,你小小年紀,就跟著爹到處流浪,四海為家,怕你被騙吃虧,從小爹就教你怎麼提防人,可莊家人,你可以真心相待,她們不會有害人之心。”
容雪瑩吃著飯,想著心事,過了一會兒,道:“爹,你說孫大夫會不會……?”
容彥明看著她,道:“田霖自小跟他爹學醫,根基紮實,底子好,這幾年又拜石露為師,醫術還是不錯的,聽石露的話意思,他的針灸已經得了他的真傳,如今就看他在不同的病症中如何用了。”
“他才二十來歲,能有多少經驗?”
“昨天你也見了,他那兩大箱醫書,本本都寫滿了蠅頭細字的批註,讀那一本書勝過讀三本,他心裡至少積累了兩代人的經驗,如今就差手上的功夫,需要慢慢磨練了。”
容雪瑩笑笑,低頭吃著飯。
容彥明吃了一口飯,看著她,道:“你是不是……”
容雪瑩不好意思的把頭低的更低了。
容彥明笑笑,道:“古往今來,都是才子配佳人,他將來能不能成為才子還有待時日,你能不能成為佳人,還要看緣分,不可強求;你倆若能喜結連理自然是好,若不能也沒什麼可惋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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