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潛此人面容清癯,身形瘦削,穿著一件灰色道袍,腰間掛著一個老舊的陣盤,看著毫不起眼。
苗鳳姑迎上前,將情況簡述了一遍。
程潛微微點頭,沒有說話,只是在藥園中緩步走了一圈,又放出神識感受了片刻地脈的走向與靈氣分佈,才緩緩開口:此地的地脈結構適合佈陣,給我半日時間。
半日之後,一座籠罩整座望月嶺的九幽鎖天封地陣便佈設完畢,將整個望月嶺範圍盡數籠罩。
天空中有無形的屏障升起,地底則有禁制封鎖了所有可能的遁逃路線,陣法的感應靈敏到連一隻飛蟲撞上都會觸發警報,防禦與反擊的力度足以讓結丹修士瞬間重傷。
六名元嬰修士與程潛溝通完畢之後,各自分散到望月嶺的六個方位駐守。
每個人的神識都分出一縷連線著陣法中樞,一旦陣法感應到任何異常波動,他們便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趕到。
凌風被困在了陣法裡面。
而地面上,籠罩望月嶺不知多少年的霧氣,正在發生變化。
那層濃郁得如同實質的白霧,在中心洞府的禁制被破之後便開始緩慢消散。
到了第五日,消散的速度明顯加快。
到了第六日,霧氣已經稀薄了大半。
第七日清晨,望月嶺的霧氣徹底消散了。
陽光從天空傾瀉而下,毫無遮擋地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山谷。
那些曾經被白霧籠罩的枯木、裸露的岩石、乾涸的溪床全都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層籠罩瞭望月嶺不知多少年的白霧,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而對於搜捕者而言,這意味著他們最大的障礙消失了。
六名元嬰修士同時放開神識的那一刻,方圓百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裂縫、每一片樹葉都在他們的感知中清晰浮現。
那些此前被白霧阻擋的細微感知,此刻再無任何阻礙。
千丈之下,原本的寂靜被打破了。
凌風正蟄伏在泥土與岩石的縫隙之間,靈力波動、生機氣息、神魂波動全部收斂到了極致。
他如同一塊真正的石頭,沉在地底的黑暗之中。
但雷淵的神識掃過此處時,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片區域的岩石和泥土分佈,有一處不自然的擠壓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向外撐開過,正好容一人蜷身藏匿。
周圍的碎石也有細微的移位,不是地脈運動造成的,而是近期被人動過。
雷淵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
他的神識在那一處反覆來回掃了三遍,雖依舊感知不到凌風的氣息,卻將那處岩石與泥土的異常結構看得清清楚楚。
“這裡被人動過。”雷淵的聲音透過神識傳入其他五人的識海,“地底千丈以下,一處岩石縫隙,泥土有被撐開過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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