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覺得不妥？”
器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主人在蒼元大陸時，幾乎從不輕易在人前顯露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手段。如今卻主動以歷飛的身份出現在所有人面前。我有些想不通主人如此做的原因。”
凌風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才繼續開口：“前輩，我在蒼元大陸時為什麼不輕易露面？是因為我實力不夠。我從黑風礦洞開始，一直在被追殺，每一次露面都會被更強的敵人鎖定，我打不過，只能一邊躲一邊想辦法變強。但現在不同了。”
器靈沉默著，等他繼續說下去。
凌風的聲音很平靜：“我現在是結丹大圓滿巔峰，靈力總量相當於元嬰初期巔峰的修士，肉身和神識都達到了元嬰中期的水準。施展本源焚訣第三層的話，短時間內元嬰後期也拿不下我。墨麒的空間傳送可以隨時帶我們離開絕大部分危險區域，除非對方有封鎖空間的手段。而前輩、火靈、人形傀儡、陣法、符籙……這些手段放在一起，就算真來了元嬰後期乃至元嬰大圓滿的敵人，我也有周旋的餘地。”
他頓了頓：“更何況，碎星群島三方勢力犬牙交錯，想殺我的魔修和妖獸，可不一定敢追進天瀾大陸的地盤。正道盟要動我，也得先掂量掂量我會不會轉頭投入魔道盟。三方互相牽制，誰都做不到一手遮天。”
器靈緩緩道：“所以主人覺得，在這裡可以不用再躲了？”
“該躲的時候還是要躲的，但不是見誰都要躲了。”凌風的目光微微沉下，“在蒼元大陸，我沒有還手的餘地，只能用隱匿來換取活命的機會。但這裡不同，我有還手的餘地了。”
器靈的意念中帶著一絲疑惑：“可主人前些日子還在以身為餌釣魚，利用那些送上門來的魔修和妖獸積累資源。若現在讓雜魚們繞著你走，豈不是斷了一條穩定的資源來源？”
凌風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前輩說得沒錯，那些主動送上門來的魔修和妖獸，確實是我這段時間積累資源的重要來源。但有兩個問題。”
“第一，釣魚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釣魚是為了快速積累初始資本。我剛到碎星群島，需要功勳點、需要積累更多的本源能量、需要熟悉這裡的戰鬥節奏。那時候每一批送上門來的雜魚，都是我急需的資源。所以我不怕他們來，甚至希望他們來。而現在再繼續釣下去，邊際收益會越來越低——來的雜魚越來越少，來的人越來越強，風險也在上升。”
他頓了頓，語氣更沉了幾分：“至於那些雜魚，他們不來招惹我，我也可以主動去找他們。碎星群島這麼大，魔修和妖獸多的是，我缺了誰都不缺獵物。但主動權必須在我手裡，而不是被動的每天應付截殺。”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我要衝擊元嬰期，需要結嬰丹的丹方和頂階煉丹爐。”凌風的聲音沉了幾分，“結嬰丹丹方在正道盟功勳殿掛著，兌換條件擺在那裡：加入宗門、完成三件甲等任務、透過稽核。這些東西我靠殺雜魚換不來，我需要一個能讓正道盟主動來找我的身份。”
器靈若有所思：“所以你打算讓正道盟看到你的價值？”
“對。”凌風點頭，“一個能殺元嬰初期的結丹大圓滿海外散修，在正道盟各宗門眼中都是有拉攏價值的。與其我求著他們給我兌換資格，不如讓他們覺得——‘歷飛這個人，值得破例’。”
“如果我只是一張白紙一樣的散修，正道盟憑什麼信任我？憑什麼給我推薦、給我審批？我需要讓他們看到我的價值。一次兌換二十九顆頭顱是價值，今天擊殺裘戟和九階靈獸，以及五十餘個結丹魔修和近百頭中階靈獸，是更大的價值。”
器靈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給自己‘抬價’。”
“可以這麼理解。”凌風沒有否認，“我不一定真要加入某個宗門，但我必須讓正道盟覺得——歷飛這個人，值得開出更好的條件來爭取。只有這樣，我才有可能在不受制於人的前提下，拿到那些原本只對宗門弟子開放的東西。哪怕最後拿不到丹方，至少正道盟會對我保持善意和拉攏的態度，這本身就是一種庇護。”
凌風的目光望向遠處的海天相接處，聲音低了幾分：“還有一件事——靈界焚天宮那五個人還在蒼元大陸。他們能打通界壁下來，未必找不到方法來這方世界。若他們真的追來，以靈界修士的身份和實力，最容易合作的物件必然是正道盟。我不能保證他們永遠找不到我，但我可以保證——在他們找到我之前，我已經不是現在的我了。”
器靈的聲音微微動了一下：“所以主人是打算趁他們還沒來，先把根基扎穩？”
“對。在他們找到我之前，我要突破元嬰期，在碎星群島站穩腳跟，讓自己成為正道盟和魔道盟都不敢輕易動的人。到那時候，就算他們真的追來了，我也有足夠的籌碼周旋。”
“你在為自己鋪路。”
“對。一個‘普通結丹大圓滿散修’和‘能獨立擊殺元嬰初期的戰力’，在正道盟眼中的分量完全不同。後者值得他們讓步。”
“如果我在正道盟中毫無身份，只是一個無名散修，正道盟隨時可以把我當成交易籌碼交出去。但我在正道盟中有了‘歷飛’這個身份、有了擊殺元嬰修士的戰績、有了值得拉攏的價值——那他們至少會在交出我之前，先想一想值不值得。”
他頓了頓：“我不指望正道盟能替我擋住焚天宮的人。但我要讓自己至少不是一個可以隨便被賣掉的散修。”
器靈緩緩道：“所以主人這一次露面，是三件事同時在做——震懾元嬰級別的敵人爭取時間、在正道盟體系中建立價值以便獲取丹方、以及在靈界追兵可能到來之前給自己加一層身份上的保護。”
“對。同時做三件事，只用了一次露面、一顆元嬰頭顱、一個陣法。這筆賬怎麼算都不虧。”
器靈沉默了很久，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慨：“主人想得比我周到。從蒼元大陸到碎星群島，你的處境和實力變了，打法也該適時改變。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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