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頓了一瞬，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我的意思是，歷飛這個人，我們不動他、不得罪他。功勳殿的特別兌換通道可以為他開，情報可以共享，遇險時可以提供適當的庇護。但正式招納入正道盟，代價太大了。不入盟，魔妖雙方就沒有他是正道盟成員這個藉口來發動全面戰爭。
這番話讓殿中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幾名元嬰初修士低聲交談了幾句，有人點頭，有人沉默。
徐正陽看向馮承，目光中帶著明顯的反駁之意：那我想問一句。一個有如此越階戰力、讓魔妖雙方同時忌憚的人，正道盟不招攬，他轉投魔道盟怎麼辦？那時候你們今天說的不得罪他還能成立嗎？
馮承微微一滯，正要開口，暗殿角落中一道聲音響起。
說話者是靈劍宗元嬰中期卓鋒，他上前一步，聲音異常堅定：我曾在陣中與歷飛並肩作戰，共同圍殺三頭十階妖獸和三個元嬰中期魔修。若沒有他提前佈陣、沒有他的御獸打斷三妖自爆，我或許已經被妖獸自爆炸燬肉身、只剩元嬰逃遁。諸位沒有親身經歷那一戰，可能不清楚細節。但我要說，那一戰若沒有歷飛，我們五個元嬰中期至少有一半人要重傷甚至隕落。
天丹閣葛丹陽隨之開口，聲音帶著尚未完全恢復的疲憊：那場大戰，我在正面攻擊金翅雷鵬，他的飛針始終在側翼牽制，讓雷鵬無法全力對付我。他若是我們的敵人，我會很頭疼。他若是我們的盟友，我會更安心。
日月宮月映雪也點了點頭：月華覆蓋範圍廣，但單體威力有限。那一戰若非歷飛的御獸以血脈神通壓制三妖神魂，我的月華根本傷不了狻猊要害。
太虛宗王元衝環抱雙臂，聲音低沉：我們五人如今能站在這裡說話，靠的是他。不管他是不是已經離島，這個事實不會變。
殿中幾名持保守觀點的元嬰修士沉默不語。
日月宮元嬰後期長老孫清婉緩緩開口：今天正道盟說他是散修，我們不保，明天碎星群島所有散修都會知道，替正道盟賣命，最後會被放棄。諸位覺得，以後還有散修會願意協助正道盟作戰嗎？
馮承面色微沉，正要反駁，陳河州已經搶先開口。
他站在暗殿中央，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今日的議題不是要不要招攬歷飛。魔妖聯軍還在外面，通牒還有不到三天時間。守不住島，一切討論都是空談。
殿中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陳河州繼續道：我認為，第一，全力加固護島大陣，優先修復陣基薄弱處，確保至少能撐過三天。第二，關於歷飛的事，戰後再議。
殿中沉默了片刻，無人提出反對意見，紛紛點頭同意。
保守派與招攬派關於“是否招攬歷飛”誰也沒有說服誰，但先守陣這個選項沒有人反對。
光幕收起，元嬰修士們各自散去。
暗殿恢復了寂靜。
這一日的陽光很好，海面在鎖空大陣的淡紅色光幕下泛著一層異樣的光澤。
碧雲島上的中低階修士們並不知道歷飛已經不在島上，他們只是透過那層淡紅色的光幕，看著外面魔氣翻滾、妖氣沖天的景象，每個人心中都在默默數著三天的期限。
築基修士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沒有人敢大聲議論，但那壓抑的氣氛讓整座島嶼都顯得沉重。
魔妖聯軍說了，只要交出歷飛就不會攻城。
有人在茶樓角落壓低聲音說這句話時，鄰座的幾名修士同時看向他，沒有說話，但那眼神中的不安已經足夠明顯。
憑什麼我們因為歷飛引來的魔妖聯軍而死？
這句話像是一滴水滴入油鍋，激起了細微的漣漪。
說這話的人是一名身著灰袍的結丹後期修士，面容普通，坐姿隨意，說完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他站起身走出茶樓，在街角的陰影中站了片刻，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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