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原來......被這樣記掛,擔憂,甚至算計......感覺並不壞。
一股莫名的衝動,混雜著遲來的歉意湧上心頭。
他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原本就不遠的距離。
黑塔似乎被他的動作驚了一下,下意識想後退,腳跟卻抵住了窗沿,只能抬起眼,略帶警惕和不解地看著他。
江久沒有給她思考或退縮的時間。
他伸出手,卻沒有碰她,而是輕輕托起了那個小小的黑塔人偶。
人偶在他掌心,安靜地與他對視。
“黑塔。”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
“你說得對,我是個混蛋......習慣了把一切當成可以計算的代價,包括我自己。”
他抬起眼,與黑塔對視:“但我沒算到一件事。”
黑塔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紫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江久看著她,嘴角輕輕勾起一個弧度,不是平日那種漫不經心的笑,而是一個帶著點無奈,自嘲,卻又無比坦誠的笑。
“我沒算到......”他輕聲說,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掏出來,帶著滾燙的溫度,“會有人這麼麻煩地,一遍又一遍,跨著時間線也要找我算賬。”
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人偶上,又移回黑塔臉上,那雙見慣了死亡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我更沒算到......”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積蓄勇氣,然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我會因為這個麻煩,覺得活著回來......是件特別特別值得的事。”
“我會因為知道有個人備份了所有關於我的記憶,哪怕是我最糟糕的選擇,而覺得......被這樣記住,好像也不錯。”
“我甚至沒算到,”他的聲音更低,卻更近,幾乎是在耳語,帶著一種近乎破釜沉舟的首白,“看到你生氣,看到你擔心,看到你因為我而......失控,這裡......”
他空著的那隻手,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心口。
“會跳得這麼快......”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
黑塔完全僵住了,她臉上的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她看著江久,看著他那雙不再躲閃的眼睛,看著裡面清晰映出的,只屬於她的倒影。
以及......她從未在他眼中見過的,近乎脆弱,又無比灼熱的情緒......
時間好像在被拉長,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然後,江久做了個更大膽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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