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恐紀元》第53章 留下的東西(1)

作者:犴黥·25天前

江尋在K-07住了三天。三天裡她做的最多的事,是坐在檔案室那張金屬桌前,把葉永年留下的東西一件一件攤開來,看一遍,再收回去。那顆小懼晶——她嘗過了,裡面封著葉永年在K-07駐守那兩年裡斷斷續續錄下的記憶片段,大部分是日常瑣事,巡鹽殼、修屋頂、給通風管道除鏽,還有一些是對著假窗戶自言自語的話。她沒有再嘗第二次。有些記憶嘗一遍就夠了,就像有些話聽一遍就能記住一輩子。

她把那顆小懼晶用軟布包好,放回鉛盒襯層最裡面,和礦區懼晶並排放在一起。兩顆晶體在鉛盒裡各自跳著各自的節拍,一顆快一點,一顆慢一點,像兩個住在同一間屋子裡但作息完全不同的人。

第三天下午,老鱷從檔案室儲物櫃裡翻出來一箇舊工具箱,裡面有幾把螺絲刀、一卷電工膠帶和一截備用的日光燈管。他把檔案室裡那幾根不亮了的燈管挨個拆下來檢查,發現有兩根是鎮流器壞了,另外一根只是接觸不良。他花了整個下午把那兩根壞的換了,把那根接觸不良的重新接好。等他忙完,檔案室裡的日光燈管全部亮了起來,冷白色的光把每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亮了。”老鱷站在梯子上,仰頭看著那排燈管,語氣像是在宣佈一個不太重要但也不算無關緊要的發現。

江尋靠在門口,端著搪瓷杯喝了一口水。“你是打算在這兒常住?”

老鱷從梯子上爬下來,把螺絲刀放回工具箱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常住說不上。但這地方好不容易亮堂了,關著可惜。”

江尋沒接話。她喝完杯子裡的水,把搪瓷杯放在桌上,走到檔案室深處那扇淡綠色的門前。門沒關,唐瑜坐在裡面,正在翻一本舊書——就是她一直放在床頭的那本。書皮已經掉了,內頁的紙邊卷得厲害,但她翻得很輕,像是在翻一件容易碎的東西。

“唐瑜。”江尋靠在門框上。

唐瑜抬起頭。

“我和老鱷明天走。”

唐瑜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點了點頭。她沒有問“去哪兒”或者“還回不回來”,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幫你收拾東西。”

“沒什麼好收拾的。”江尋說,“就一個鉛盒,一件外套,半壺水。”

唐瑜還是站了起來,走到江尋面前,伸手把她外套領口上蹭的一道灰拍了拍。那個動作跟她在E-07第一次給江尋拈掉草屑時一模一樣——輕,快,指尖涼絲絲的,做完就收回去。江尋站在那裡,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她把外套內側夾層裡那個金屬盒掏出來——就是葉永年留在乾溝矮柱暗格裡的那個狹長盒子,裡面放著三樣東西:一把舊鑰匙、一張舊紙片、一小團被細線捆紮的舊織物。她把盒子開啟,取出那團舊織物,解開細線,展開。是那塊灰白色棉布,邊緣磨得薄軟的,角上繡著褪成淡藍色的雙螺旋圖案。她看了它一眼,然後把它遞給唐瑜。

“這是葉永年留下的,”江尋說,“盒子裡寫的是——‘2022年11月3日,第九採區。這是她留下的第一件東西。’這個‘她’指的是我。所以這塊布,應該是我出生那天裹在我身上的。”

唐瑜接過那塊布,低頭看著它。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枚褪色的刺繡,沿著雙螺旋的紋路走了一圈,然後翻到背面。背面的棉布已經磨得起了一層細密的毛球,在燈光下看起來像一層極薄的霜。她把布貼在掌心裡,合上手指,握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江尋。她的眼眶是紅的,但沒有眼淚掉下來。她在E-07待了二十年,已經學會了怎麼把眼淚憋回去——不是不想哭,是哭了也沒人看見,久而久之就不哭了。

“你留著。”唐瑜說,把布重新疊好,放回江尋手裡,“這是你的東西。你的第一件東西。”

江尋低頭看著掌心裡那塊疊得四四方方的舊棉布,沒有推讓。她把布放回金屬盒裡,合上蓋子,把盒子重新塞進外套內側夾層。然後她在唐瑜對面坐下來,把椅子往前拖了拖,膝蓋幾乎碰到唐瑜的膝蓋。

“我把那把母體鑰匙留給你。”江尋從金屬盒裡取出那把刻著“SYN-07”和“2022-11-03”的舊鑰匙,放在唐瑜手心裡,“這是你的鑰匙。K-07檔案庫的門、你的房間、還有那扇假窗戶下面的儲物櫃——都能用這把鑰匙開。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K-07的駐守管理員。”

唐瑜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把鑰匙。暗褐色的氧化層,鑰匙柄上刻的編號已經被磨得有些模糊了,但她的指尖一碰到那道刻痕就停住了。她握緊鑰匙,點了點頭。

江尋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明天走之前,一起去趟海邊。”

第二天一早,三個人從K-07出發,翻過那兩道沙梁,走到了海邊。天剛亮沒多久,海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霧,灰藍色的海水和灰白色的天空在遠處融成一片,看不清分界線在哪裡。海浪比前幾天小了一些,湧上來的時候懶洋洋的,退回去的時候在沙灘上留下一層細密的氣泡,氣泡一個一個破掉,發出極輕微的啪啪聲。

唐瑜站在沙灘上,把那顆暗灰色的小石頭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掌心裡看了一會兒。這顆石頭跟著她走了太遠的路——從第九採區最深處的礦脈,到K-07的窗臺,到海岸線的沙灘,到葉永年刻字的巖隙,又回到她手裡。石頭的表面已經被海水和風沙打磨得越來越光滑了,稜角全沒了,只剩一層溫潤的灰黑色光澤。

她蹲下來,把石頭放在沙灘上,放在潮水剛好能碰到它但又不至於把它捲走的位置——跟江尋上次放的位置一模一樣。海浪衝上來,淹沒了石頭,又退回去,石頭還在原地,溼漉漉地閃著光。然後她站起來,轉過身,面朝江尋。

“你們走吧。”她說,“不用回頭看我。”

江尋看著她,沒有說話。然後她伸出手,抱住了唐瑜。這一次唐瑜沒有僵硬——她的手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就抬了起來,一隻環住江尋的背,另一隻按在江尋的後腦勺上,手指穿過那些被海風吹亂的頭髮,把她的臉輕輕壓在自己的肩窩裡。她們在海邊站了很久,久到海浪來回衝了十幾次沙灘,久到那顆暗灰色的小石頭被潮水推著往沙灘上方移動了半寸。然後江尋鬆開手,退後一步。她轉過身,朝沙梁方向走去,沒有回頭。

老鱷站在沙樑上等著她。手杖杵在地上,帆布包甩在肩上,舊工裝的領口被海風吹得翻起來。他看到江尋走上來,什麼也沒說,只是把手杖換到左手,跟在她後面往南走。兩個人一前一後,翻過沙梁,穿過鹽殼平地,路過那截立在鹽鹼地裡的灰黑色巖脊。江尋在經過那道巖隙的時候停了一步,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走。她不知道要去哪裡。那顆礦區懼晶還在鉛盒裡跳,但它已經不指方向了——它的訊號在K-07就完成了最後一個迴圈,現在只是在維持著最低限度的搏動,像一顆還在跳但已經不再催促她的心臟。她可以往南走,可以往北走,可以在廢土上任何一個方向走。沒有人再給她埋設座標,也沒有人再替她規劃路線。

走了一段路之後,老鱷在後面開口了:“往哪邊走?”

江思想了想。她腦子裡有幾個選項。回蘇老三的鋪子,把這一路的經歷告訴他——他大概會靠在櫃檯上聽完,然後說一句“意料之中”。回第九採區,把礦坑最深處的巖洞重新封好——那個暗格已經被取空了,但牆上那道裂縫還在,如果有人誤入,可能會有危險。或者繼續往南,去那些她還沒走過的廢土南部區域,看看靜默邊界事件之後那些被劃為禁區的舊城鎮變成了什麼樣子。

”。看看他給想西東些有“,說”,邊那三老蘇去先“

。問多有沒,頭點鱷老

。子釘舊的掉拔了忘一像,上幕天的灰鉛在,截一的細細,了到看能經已囪煙鐵的斜歪那口門子鋪三老蘇,上線平地的遠。聲沙沙的碎細出發裡風在,紅發緣邊片葉,邊路在長地叢一叢一,了現出又草鏽鐵。土砂的黃灰變新重面地,了失消底徹殼鹽,時小個兩概大了走。走向方南東往緣邊殼鹽著沿們他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