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用過晚飯,照例在庭院中修煉天圖呼吸法。
陳忠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信箋。
陸長生接過信箋,就著廊下的燈光仔細閱讀。
信箋上記錄的是一個叫豺狼幫的小幫派的詳細資訊,包括幫眾人數、據點位置、活動範圍、以及幫主何老狼的個人情報。
豺狼幫的據點盤踞在青雲城西面約五十里外一座廢棄的採石場中,幫主何老狼今年三十八歲,銅皮境,擅使刀,早年是個亡命徒,手底下頗有幾個案子。
今年年初,豺狼幫劫掠了西邊一個叫柳溝的小村子,燒了七八間屋子,傷了好幾個村民,還搶走了村裡大半過冬的糧食。
城防軍圍剿過兩次,都被豺狼幫仗著熟悉地形鑽山溝跑了。
“確實很適合我練手。”陸長生將信箋摺好收回袖中,點了點頭。
這是他主動向陳忠提出的要求,找一個合適的實戰物件。
他已經是銅皮,氣力已達九百斤,有天圖呼吸法和奔雷拳傍身,表面實力已經相當可觀,但表面實力終究是表面上的。
真正的實戰不是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打拳,也不是搭把手練招,真正的實戰是生死相搏,是對方每一招都衝著要你命來的,是你必須在瞬息之間做出判斷、在來不及思考的情況下用身體本能去應對。
那些真正從血與火裡殺出來的武者,哪怕境界不如陸長生,真戰鬥起來未必比他弱。
如果自己將來不得不與人交手,這種實戰經驗就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豺狼幫這種作惡多端的小幫派,正好拿來當磨刀石,既能積攢實戰經驗,又能順手為民除害。
一切準備就緒。
入夜之後,陸長生和陳忠,還有一支由十二名護衛組成的精銳小隊,換上夜行衣,從陸府側門悄然出發。
十四騎如一縷黑煙無聲無息地穿過城門,消失在城外的夜色之中。
眾人一路疾馳,月色時而被雲層遮蔽,時而又灑下清冷的光輝,將山路照得明暗交錯。
夜風凜冽如刀,刮在臉上生疼,但陸長生沒有放慢速度。
約莫一個時辰後,隊伍停在一片密林邊緣稍作休整。
馬匹被拴在隱蔽處,護衛們檢查刀劍和隨身裝備,陳忠從懷中取出一張手繪的地形圖鋪在石頭上,藉著火摺子的微光重新確認據點位置。
陸長生靠在一棵樹幹上閉目調息,運轉天圖呼吸法,將自身狀態維持在巔峰。
天色熹微的時候,東方山脊背後透出了第一縷微弱的曙光。密林中的霧氣開始緩緩流動,空氣裡充斥著松脂和溼土的氣息。
陸長生睜開眼睛,站起身,從腰間抽出了那柄早已備好的長刀。
刀身映出陸長生平靜的面孔,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沒有恐懼,也沒有過度的亢奮,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
“走。”陸長生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