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薄霧尚未散盡,青帷馬車已停在了奔雷武館門前。
陸長生邁過門檻時,前院正在晨練的弟子們安靜了一瞬。
曹川的死訊已經在武館裡發酵了不少時間,加上昨日陸長生不在武館,各種猜測和流言在私下裡傳得沸沸揚揚,但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面說什麼。
陸長生對此視若無睹,徑直穿過月亮門,走進了別院。
雷懷山已經到了,面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
自從陸長生昨晚從書房出來後,陳忠便已得知陸大海將全權接手沈家和陸正言的事,然後便將所有精力重新放在守護陸長生的安全上。
陸長生沒有過多的客套,走到雷懷山面前,拱手見禮後直入主題:“雷館主,可否進屋內一敘?”
雷懷山微微一怔。
這一個多月來,他和陸長生的交流幾乎都在別院,對方從沒有主動提出過要進屋說話。
雷懷山看了一眼陸長生身後,綠蘿手中捧著一隻雕工精美的木匣,約莫一尺見方,用紅綢襯底,顯然不是尋常物件。
雷懷山點了點頭:“好,賢侄隨我進屋。”
幾人穿過別院,進了堂廳。
兩側的梨木椅擦得一塵不染,茶几上的銅爐中燃著一縷清苦的檀香。
雷懷山讓陸長生入座,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一名侍女端著茶盤進來,為幾人斟上熱茶,茶香與檀香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堂廳中緩緩瀰漫。
陸長生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潤了潤喉,然後偏頭對身側的綠蘿說道:“綠蘿,將東西給雷館主。”
綠蘿應聲上前,將懷中的木匣雙手捧著,輕輕放在雷懷山面前的桌面上,然後退回陸長生身後。
木匣是上好的紫檀木,邊角包著暗金色的銅片,鎖釦處沒有上鎖,只用一個精巧的銅搭扣虛虛扣著。
雷懷山看了看木匣,又看了看陸長生,以為陸長生又要送什麼禮。
然而開啟之後,雷懷山卻愣住了。
雷懷山伸手掀開銅搭扣,將木匣的蓋子緩緩開啟。
只見,匣中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之上,靜靜地躺著一塊古樸的令牌。令牌約莫巴掌大小,在從窗欞透進來的晨光中泛著幽幽的暗光。
雷懷山的瞳孔在看清那個“雷”字的一瞬間猛然放大。
他握著木匣的手指微微發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隱約浮現。
雷懷山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塊令牌看了很久,然後他才將木匣的蓋子重新合上,動作極輕極緩,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雷懷山抬起頭,目光落在陸長生臉上,眼神複雜,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將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賢侄,”雷懷山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
“你既然能夠把這個東西拿來給我,想來也是知道它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