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浪滔滔,水霧渺渺。
河水渾黃裹挾著上游沖刷下來的泥沙和斷木,在峽谷間奔騰咆哮。
浪頭拍擊崖壁時濺起的白沫被峽谷中的勁風吹散,化作一片茫茫的水霧,將兩岸的山林都籠在朦朧之中。
陸長生抱著那根枯木,身體隨著湍急的水流不斷沉浮。
陸長生感覺自己的眼皮越來越重,眼前的水霧和山影漸漸模糊,耳邊的水聲也越來越遠。
終於,陸長生徹底失去了意識。
浪濤裹挾著陸長生不斷前進,經過幾道彎曲的河灣後水勢漸漸變得平緩。
在陸長生身軀上,保命丹的藥力正化作一層淡淡的瑩白色光澤,在他的傷口深處緩緩流淌,止住了流血。
背後那道從肩到腰的刀傷在瑩光的浸潤下緩緩收斂,連右胸那個前後貫穿的刀傷也在藥力的作用下凝出了一層薄薄的血痂。
不知過去了多久。
陸長生從混沌的意識中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觸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拍打著他的臉頰。
此際,
水浪衝刷著白色沙岸,陸長生半邊身子擱在淺灘上,另外半邊還浸在水中,隨著水浪的推送一下一下地晃動著,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胃痛將陸長生從昏迷中強行拽了出來。
陸長生猛地睜開眼,翻身趴在沙岸上,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吐了好一會兒,陸長生才緩過來。
陸長生抬起頭,望向四周。
河水在這裡沉積出一片寬闊的白沙淺灘,沙灘上散落著被衝上岸的枯枝斷木。
河灘往上是一片茂密的原始密林,參天古木拔地而起,密林深處隱約傳來不知名鳥獸的叫聲,在幽暗的林間來回飄蕩。
“這是哪裡?”陸長生踉蹌著站起身,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痛,傷口被泡得發白。
保命丹的藥力已經消耗殆盡,好在血已經止住了,不然也不需要別人追上來了,自己就能把自己流死。
陸長生咬著牙,將右手按在左肩胛骨的位置,猛地一推一頂,咔嚓一聲悶響,斷裂的骨茬被強行對回了原位。
劇烈的疼痛讓陸長生眼前一黑,齜牙咧嘴地倒吸了好幾口涼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沒有停,咔嚓聲接連不斷地響起。
陸長生感受了一下,左邊肩胛骨沿著手臂,腫脹得老高,一點力都使不上,胸口的貫穿傷每次呼吸都帶著肺葉劇痛。
“能夠活下來當真是命大。”陸長生嘆了一口氣。
陸長生沒有繼續留在岸邊,處理了一下沙灘上痕跡後便朝密林深處走去。
這是一片真正的原始密林,越往裡走,樹木越是高大茂密,遮天蔽日的樹冠將天空遮得嚴嚴實實,林間的光線十分昏暗。
地面上的落葉積了厚厚一層,不知名的粗大藤蔓從樹幹上垂落下來,形成一道道天然的簾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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