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之後，陸長生換上那件粗布麻衣。
衣服稍大了些，陸長生將小青蛇重新纏回左手腕上，小傢伙在睡夢中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虎口。
推開房門走進院子時，正好迎面撞上從廚房出來的辛戎妻子。
溫婉婦人手裡端著一碗熱湯，看到陸長生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眸光中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詫異之色。
她之前見到陸長生時，穿著那件滿是汙漬和破洞的爛衣裳，頭髮也亂糟糟的，雖然五官端正氣質不俗，但終究看起來還是狼狽的。
而現在，陸長生換上了乾淨的衣裳，頭髮用布條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清俊乾淨的面孔，筆直如松，那件粗布麻衣穿在他身上依舊掩飾不住那股貴氣。
頓時，她心裡更加篤定，眼前這個少年絕不是普通人。
“來，喝口熱湯。”
陸長生對於突然碰見辛戎的妻子，有點尷尬，將碗接了過來，又指了指浴桶的方向：“嫂子，這水倒在哪裡？”
溫婉婦人回過神來，臉上浮起笑容，指了指屋後說道：“倒到屋後就行，那裡有條小溝，不用麻煩你，等你戎哥回來倒。”
陸長生還是自己將水倒了。
收拾妥當後，他站在院子中央活動了一下筋骨。
夕陽在山脊上緩緩下沉，將整個大石寨都籠罩在一層溫暖的橘紅色餘暉中。
晚風從山林間吹來，十分清爽。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啜泣。
只見囡囡推開虛掩的院門跑進來，兩根小辮子歪到了一邊，小花襖的袖口沾著泥巴，肉嘟嘟的小臉上掛著兩道清晰的淚痕，一邊跑一邊用髒兮兮的小手抹眼淚。
聽到女兒的哭聲，溫婉婦人立即從廚房裡跑了出來，蹲下身將囡囡抱在懷裡，用袖口輕擦著她臉上的淚痕，柔聲問道：“囡囡怎麼了？”
“大壯和二虎他們欺負我。”囡囡抽抽噎噎地說。
“說就是因為我爺爺他們才沒有了爸爸。”
說著小姑娘還把沾了泥巴的小手伸給母親看，掌心果然蹭破了一小塊皮，滲出幾絲血珠。
溫婉婦人眼底閃過深深的無奈與心疼。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輕輕將囡囡攬入懷中，手掌一下一下地撫摸著女兒的頭髮。
良久，輕嘆了一口氣，柔聲安慰道：“囡囡乖，晚點等爹爹回來，我讓他去打大壯和二虎的屁股。他們以後再敢欺負你，爹爹就把他們扔到山裡去喂老虎。”
“好！”小傢伙撅著嘴高聲道，揮舞著小拳頭，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已經破涕為笑了。
溫婉婦人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對站在院子裡的陸長生說道：“讓你見笑了。”
“沒事，嫂子，小孩子之間的打鬧，很正常。”陸長生說道。
溫婉婦人抱著囡囡進了屋，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長生站在院子中央，緩緩活動著左臂，感受左臂傳來的酸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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