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蛇的動作不快，帶著一種衰老特有的遲緩，頭顱轉向門口，一雙豎瞳緩緩聚焦。
那雙眼睛已經有些渾濁了，瞳孔邊緣泛著昏黃的顏色，像是被歲月磨去了鋒芒。
然而當它鎖定陸長生與阿福的瞬間，渾濁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冰冷而銳利的靈光，那光芒雖然一閃而逝，卻透著不屬於野獸的狡黠與智慧。
祭臺周圍除了蛇蛻和老鱗之外，還有大量的人類殘骨。
從山上一路走來加上此地，這頭老蛇得吃掉多少人才會造成這樣的景象？
阿福向前邁出一步，略微將陸長生擋在身後，目光如刀盯著祭臺上的老蛇：“這頭老蛇是身上殘留的氣息……差不多相當於修出了真元的武者了。”
陸長生聞言，沉默了一瞬，然後點頭。
這頭老蛇的情報，在來之前他便有所瞭解。
赤蛟幫之所以叫赤蛟幫，就是因為供養著這頭所謂的“赤蛟”。它在這片山嶺中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月，又被赤蛟幫用血食供養，早已不是尋常野獸。
“你在外面等著。”阿福說道，語氣不容置疑，“這頭畜生，交給我來解決。”
陸長生沒有逞強，他雖能斬殺鐵骨境武者，甚至比肩玉肉境，但在這種級別的異種面前，他還不夠看。
強行參戰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累贅。
陸長生退後幾步，站在殿門外的石階上，右手卻已悄然握在了背後的刀柄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阿福轉身，邁步踏入殿中，每前進一步，身上的氣勢便拔高一分。
第一步落下，腳下的青石磚面咔嚓一聲龜裂開來，一股無形的氣場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將地面上散落的灰塵和碎骨吹得向外翻卷。
第二步，他周身氣血轟然爆發，如同一座被點燃的烘爐，熾烈的氣血之力在體表蒸騰，在昏暗的殿內折射出隱隱的玉色光澤。
阿福體內的真元宛若一柄柄利劍透體而出。
一人一蛇的目光交匯。
老蛇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威脅，龐大的身軀猛地繃緊，脖頸兩側的鱗片微微翕張開來，它張開巨口，發出低沉而悠長的嘶鳴。
“嘶——嘶嘶——”
那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幾近實質的暴戾與焦躁。
這頭老蛇活了很久，久到它的壽元快要走到了盡頭，但它不想死。
所以在生命的最後盡頭，它選擇了蛻變。
這是流淌在它血脈中的古老本能，蛇可以蛻皮，而它這樣身懷稀薄異血的異種，更是有機會透過蛻變重獲新生，甚至更進一步。
為此，它驅使赤蛟幫供奉了大量的血食。
鮮活的牲畜、強壯的活人、甚至是一些被捕獲的武者，統統被源源不斷地送到這座大殿中，成為它積蓄蛻變力量的養料。
但那些終究還不夠。
它的身體太老了，老到氣血枯竭，老到器官衰竭，普通的血食已經無法填補那巨大的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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