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來到了宗門專門停靠飛舟的地方。
這是一片極為開闊的崖坪，平整的青石地面一直延伸到懸崖邊緣，崖外便是翻湧不休的雲海。
崖坪上停泊著七八艘大小不一的飛舟，最小的一艘都足有百丈來長，通體呈流線型，舟身由青金色的複合材料鑄造而成，表面有細密的飛行陣法紋路在晨光中明滅不定。
中間一艘，舟首微微上揚，兩側各伸展出三片巨大的翼狀結構，翼面上刻滿了複合陣紋。
此刻飛舟正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那是陣法已經預熱完畢、即將起航的訊號。
這一趟飛舟上的人不少，基本都是年輕的面孔。
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有人獨自靠在船舷邊閉目養神。
大多數人都在談論關於業火教的事情，不過言語間並沒有將這些邪教餘孽放在眼裡，都是討論這一次戰功能夠兌換的東西。
陸長生站在船舷邊，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議論。
“嗡！！！”
飛舟緩緩升空，舟身微微一震，然後如同離弦之箭般破開雲海朝前線方向疾射而去。
腳下的滄瀾山在視野中迅速縮小，雲層從兩側飛速掠過。
陸長生俯瞰著下方翻湧的雲海。
偶爾有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好奇和打量，但更多的是敬而遠之。
“喂，你也要去前線？”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在陸長生耳邊響起。
陸長生轉過頭去，便看到柳顏雙正走過來，歪著腦袋看著他。
柳顏雙今日換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勁裝，長髮高高束成馬尾，一柄比尋常長劍略窄的制式長劍斜斜背在身後。
她的身量比在通天塔時似乎又拔高了一些，倒是有幾分英姿颯爽的味道。
陸長生一眼便看出了她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收斂的真元波動，赫然已經邁入了蛻凡境。
“怎麼，就這樣對師叔說話的？”陸長生忽然起了幾分逗弄的心思，抱著手臂靠在船舷上。
“你小姨都叫我師弟。”
柳顏雙聽到這句話，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
她小姨宋青竹是殷長天的晚輩，按輩分算她確實比陸長生矮了整整一輩。
她瞪了陸長生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悶悶地叫了一聲：“師叔。”
陸長生聽到對方真叫自己師叔，心中有些詫異，他本以為以柳顏雙那心直口快的性子，少說也要爭辯幾句，沒想到她雖然一臉不情願，卻還是老老實實地叫了。
看樣子滄瀾山比自己想象的還要注重規矩輩分，哪怕這小姑娘心裡一百個不服氣，禮數上依舊不差分毫。
陸長生沒有再端長輩架子，將抱著的手臂放下來，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隨意。
他很清楚自己這個輩分是怎麼來的，那是因為他師父殷長天，不是因為他陸長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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