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沿著水面一路前行。
剛入苦海時，四周浪濤翻湧不息，水聲如雷，五色霞光在水霧中明滅不定，整片天地都被那轟鳴聲所充盈。
可隨著他們越走越遠，那些原本遮天蔽日的浪濤竟在不知不覺中開始平息，巨大的水牆一點點消退，最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風平浪靜。
海面上的漣漪極為細微，只在他們腳步落下時才輕輕盪開一圈，隨即又緩緩消散。
風聲也停了，浪聲也遠了，四周安靜得近乎詭異。
越是安靜，陸長生就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甚至血液在血管中緩緩流淌的聲音都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人長時間處於極度安靜的環境下才會出現的症狀。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都變得極為鄭重。
這裡果然不簡單。
但他們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
陸長生試著運轉真元，將身法催發開來，腳下步伐不斷加快。
漸漸地，陸長生髮現自己對五感的掌控越來越敏銳。
時間一點點過去。
兩人從步行到疾走，從疾走到御風賓士，前方卻始終是那片一望無垠的水面，天與水依舊在極遠處交匯成一條混沌的線。
陸長生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己至少已經跑出了上千裡的路程，周圍的景色卻與方才起步時毫無二致，連水面的顏色、天光的角度都沒有半點變化。
陸長生下意識地回頭去看陸靈，想問問她的感受，可這一回頭，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陸靈就在他身後，一襲青衣，踏水而立。
她的位置看起來並不遠，似乎只要自己停下腳步，她便能追上來。
可偏偏就是這一眼，讓陸長生渾身汗毛倒豎。
陸靈不知道何時在自己的身後去了，雖然是在身後，但陸長生感覺像是隔了千萬裡之遠。
更離譜的是，陸長生髮現自己與岸邊之間的距離，竟然和陸靈與岸邊之間的距離，在他的感知中完全相等。
這怎麼可能？
陸長生站在原地，後背一陣發寒。
空間距離上根本說不通，除非此地有著什麼力量擾亂了自己的感知。
再多想一些，甚至有可能不是陸靈在自己身後，而是自己在陸靈身後！
陸長生朝陸靈看去，正好看到陸靈臉上也浮現出驚容。
顯然，她遇上了和他一模一樣的事。
陸靈朝陸長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可陸長生只能看到她的嘴唇無聲地張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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