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許夜溫柔地攬著蘇曉曉,看著蘇曉曉臉上毫不掩飾的愛慕與依賴。
一些早已破碎、被怨恨覆蓋的記憶碎片,悄然浮現。
她想起了自己的小時候。
自己的阿媽是個溫婉的女人,會給她縫補衣裳,會給她唱好聽的歌謠。
後來阿媽病了,沒錢治,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悄悄走了。
她成了孤兒。
是鎮子裡的老乞丐,自己都吃不飽,卻還會分她半個冷硬的窩窩頭,告訴她“丫頭,要活下去”。
後來,老乞丐也凍死在了某個牆角。
還好她年紀漸漸大了,可以去幫人漿洗衣服、做些雜活,勉強掙點銅板,不至於餓死。
但鎮長的女兒阿花,總是帶著幾個跟班來欺負她。
罵她“臭要飯的”、“賤種”,把泥巴丟在她剛洗好的衣服上,搶走她好不容易買到的半個燒餅。
可阿秀從阿花的眼神深處,看到的除了輕蔑,還有一絲……嫉妒?羨慕?
阿秀不懂,自己有什麼值得阿花嫉妒的?
她只會把賺到的、少得可憐的錢,買成最便宜的粗糧餅子,分給鎮子裡其他同樣無人照料、餓得面黃肌瘦的孩子。
有個叫阿狗的小男孩,特別乖,每次看到她,都會用髒兮兮的小手拉著她的衣角,甜甜地喊“阿秀姐姐”。
後來……她遇到了來鎮上教書的文先生。
文先生穿著乾淨的青衫,說話溫和,會教孩子們認字,會給她講外面的故事。
對她而言,文先生就像黑暗裡透進來的一束光。
那時候,她和文先生在一起的時候,大概……也像此刻的許夜和蘇曉曉這樣吧?
平靜,溫暖,帶著一點點羞澀和期盼。
只是後來……
阿花的嫉妒變成了瘋狂的恨意。
鎮長的貪婪與放任。
神婆的蠱惑。
鎮民們的愚昧、沉默與推波助瀾。
那一夜的活埋,冰冷的泥土,無盡的黑暗與怨恨……
記憶戛然而止。
阿秀那附著在厲鬼身上的意識,眼中最後閃過一絲極其深沉的落寂與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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