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曾經在緝毒一線摸爬滾打多年的警察，祁同偉的觀察力和偵查能力向來出眾。
連那些狡猾的毒販，他都能一眼從人群中辨認出來，更何況是一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學生。
祁民安的眼神太奇怪了。
奇怪得讓他心裡咯噔一下，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不動聲色地移開目光，繼續和祁德聊著村裡的瑣事，但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菸蒂被捏得變了形。
他用眼角的餘光偷偷打量著祁民安，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
這個一首在學校讀書的表弟，為什麼會用那種眼神看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祁民安的母親早就從後山回來了，家族裡的長輩們也陸陸續續趕了過來。
聽說祁同偉現在在省裡當了大官，不管關係遠近，都提著一籃雞蛋或者一把青菜過來湊熱鬧。
女人們自覺地鑽進了後廚，切菜聲、炒菜聲、說笑聲此起彼伏。
男人們則圍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喝酒抽菸，高談闊論。
祁同偉毫無疑問成了全場的中心。
一杯接一杯的散裝白酒遞到他面前，一句接一句的恭維話在他耳邊響起。
他來者不拒，一杯杯地喝下去，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眼神卻越來越清醒。
喧鬧聲一首持續到深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人們終於漸漸散去。
祁國強打著飽嗝，搖搖晃晃地去送最後一批客人。
堂屋裡的煤油燈忽明忽暗，照著滿桌的狼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和煙味。
只剩下祁同偉一個人坐在長凳上。
他微微低著頭，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泛著酒後的紅暈。
他手裡還夾著半支菸，菸灰積了很長一截，搖搖欲墜。
祁民安沒有走。
他從桌邊拿過一個乾淨的杯子，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酒。
他走到祁同偉身邊坐下，舉起杯子，對著祁同偉晃了晃，然後一仰頭，將整杯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和食道，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祁同偉緩緩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他。
煤油燈的火苗被穿堂風吹得晃來晃去，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扭曲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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