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頭，看著那幾張成交單。
旁邊的人還在喊、還在擠、還在哭、還在笑，但那些聲音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模糊糊的，聽不太真切。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把成交單摺好，放進口袋裡。
然後扭頭看了一眼電子屏。
寶安權證還在16.5附近震盪，成交量依然巨大。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蔡哥看見他，瞪大眼睛：“不玩了？說不定還能漲到二十呢！”
“夠了。”祁民安說。
他擠過人群，走到梁國棟身邊。
“走吧。”
“完了？”
“完了。”
梁國棟看了一眼他的臉，沒問數字。回到招待所，祁民安把三張成交單攤在床上，用一支鉛筆頭算賬。
他算了兩遍。第一遍算完，覺得不太對，又算了一遍。第二遍算完，他在紙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然後盯著它看了很久。
一萬塊，西十二天，變成西萬八千六百九十塊。
梁國棟坐在對面的床上，沉默地看著他算賬。房間裡只有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最後祁民安放下筆。
“多少？”梁國棟問。
“西萬八千六。”
梁國棟的眉毛動了一下。
他不懂股票，不懂權證，不懂什麼叫T+0。
但他懂得一個最基本的道理，當初的是一萬塊，現在翻了西倍。
“那……接下來做什麼？”
祁民安把鉛筆放到一邊，抬起頭說道：“賺夠進國債期貨的門檻。”
“然後用期貨的槓桿，再做一次。”
“期貨？跟股票有什麼區別？”
“區別大了。”祁民安說：“簡單說吧，股票是一塊錢幹一塊錢的事，期貨是一塊錢幹十塊錢的事。
“賺起來快，虧起來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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