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家門，鞋都沒換就往樓上走。
樓梯走到一半，客廳方向傳來一個聲音。
“瑞龍，過來。”
趙瑞龍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到趙立春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一杯茶，手邊攤著幾份檔案。
電視開著，聲音調到了最低，螢幕上人影晃動，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深吸一口氣，把酒氣壓了壓，趿拉著拖鞋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趙立春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說什麼。
“爸，你還沒睡呢？”趙瑞龍睜開眼，擠出一個笑容。
趙立春沒有接這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他，語氣不鹹不淡的：“你今天去接祁民安了？”
“去了。跟祁同偉一起去的。”
“他跟你說了什麼？”
趙瑞龍張了張嘴，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飯桌上的對話。
祁民安說了什麼來著？
試點的事，數字手機的事，還有……還有讓他兩年後轉型的事。
他斷斷續續地把那些話說了一遍，說到GSM試點一落地，大哥大的生意最多還有兩年好日子的時候，趙立春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
“就這些？”趙立春問。
“就這些。”趙瑞龍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還說讓我提前佈局數字手機的渠道和售後，等風口來了，就能接上。”
趙立春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趙瑞龍，站了很久。
窗外是省委大院的夜景，路燈把樹影投在地上，風吹過的時候，影子就晃一晃。
趙瑞龍坐在沙發上，看著父親的背影，酒醒了大半。
他不知道父親在想什麼，但他知道，父親不高興。
不是因為自己喝了酒，是因為別的什麼。
“爸，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趙立春沒有回頭，聲音從窗前傳過來，不響，但很沉：“你沒有做錯什麼，你只是什麼都沒做對。”
趙瑞龍愣了一下，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趙立春轉過身，走回來，在沙發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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